夜色浸满瑶安堂的每一处角落,药香混着烛火的暖意,驱散了暮春夜晚残留的微凉。苏瑶靠在慕容珏怀里,发髻上那支玉兰玉簪贴着肌肤,温润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底,将方才求婚时的悸动与哽咽,酿成了绵长的安稳。
她抬手轻轻抚过簪头的花瓣,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紧张,而是历经十年孤苦后,终于抓住归宿的动容。慕容珏紧紧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清浅,怀抱坚实得像一座山,替她挡去了所有过往的风霜,也护住了此刻的温柔。
“怎么还在发呆?”慕容珏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笑意,抬手握住她抚着玉簪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是后悔了?”
苏瑶仰头看他,烛火映在她眼底,碎成点点星光,眼角的泪痕尚未干透,晕开一抹浅红,她轻轻摇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眉眼间尽是小女儿的娇羞与笃定:“没有后悔,只是觉得像一场梦。”
一场跨越了血海深仇、熬过了十年蛰伏的美梦。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惊醒,看着苏家旧宅的断壁残垣,摸着父亲染血的医书,以为这辈子都要在仇恨里独行,以为余生只能守着瑶安堂,在医病救人中消磨岁月。她不敢奢求情爱,不敢期盼安稳,甚至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人能懂她的苦、惜她的真、护她的周全。
可慕容珏出现了。
不是在她风光无限的时候,而是在她最狼狈、最绝望的苏家灭门现场;不是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而是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守护——查案时他冲锋在前,遇袭时他挡在身前,受委屈时他挺身而出,就连她一心复仇、无暇他顾时,他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静静陪着她,等她放下仇恨,等她拥抱新生。
“不是梦。”慕容珏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郑重得不容置疑,“是真的。苏瑶,你嫁给我了,往后余生,我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苏瑶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滑落,这一次,是甜泪,是释然,是满心欢喜。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哽咽着开口,声音软糯又清晰:“嗯,不是梦。我答应你,嫁给你,往后余生,我们一起。”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误会,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初心,攥着他衣摆的手紧了紧,认真补充道:“但是慕容珏,我还是要守着瑶安堂,还是要做护国医女,还是要把父亲的医术传下去,我不想做困在后宅的侯夫人,你……你会不会觉得我贪心?”
她不是不向往儿女情长、安稳度日,只是医者仁心早已刻进骨血,瑶安堂是父亲的心血,是她复仇路上的底气,更是她救赎自己、惠及百姓的寄托。她不愿因为婚事,放弃自己坚守多年的信念。
慕容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拥的姿态传来,带着满满的宠溺与心疼,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易碎的珍宝:“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让你放弃瑶安堂了?我求娶你,是想护着你,不是想束缚你。”
“你想坐堂看病,我便派人守在瑶安堂内外,杜绝一切闲杂人等滋事;你想刊印医书、开设医女培训班,我便进宫向陛下请旨,要人给钱,全力支持;你想下乡义诊、赈灾救民,我便陪在你身边,替你开路,护你平安。”
“你的初心,我懂;你的执念,我惜;你的理想,我陪你一起实现。瑶安堂不是你的牵绊,而是你的荣光,我怎么会让你舍弃?”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苏瑶的心坎里,没有强求,没有指责,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支持。苏瑶哭得更凶了,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孤独、坚韧,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原来被人懂、被人护、被人全力支持的感觉,竟是这般温暖。
“慕容珏,谢谢你。”她闷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真诚。
“不用谢我。”慕容珏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委屈,只想让你活得自在,活得开心。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这辈子要做的事。”
两人相拥在烛火下,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却有着历经生死后的默契与深情,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过往的血雨腥风都化作了过眼云烟,只剩下眼前人,和触手可及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苏伯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禀报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小姐,将军,宫里的高公公又来了,说是陛下有新的旨意,还有太后的赏赐,已经到堂门口了。”
苏瑶连忙从慕容珏怀里起身,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和发丝,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眼底还残留着泪光,带着几分娇羞的慌乱。慕容珏看着她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伸手替她捋顺鬓边的碎发,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两人携手走出内室,来到正堂。高公公依旧是那副恭敬谄媚的模样,手里捧着明黄的圣旨,身旁的小太监抬着几个红木箱子,里面装满了太后赏赐的珍宝绸缎,堂内的伙计和医徒都跪地候着,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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