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趟后宫。”苏瑶忽然起身,取下墙上挂着的素色披风裹在身上,披风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淡苦的药香,“那宫女能持太后令牌出入府中,必然在后宫有依仗。我必须亲自去查,否则萧瑾的毒只会愈发凶险,我们始终被动挨打。”
慕容珏立刻伸手拉住她,指尖力道不自觉加重,语气里满是担忧:“夜已深,后宫龙蛇混杂,你孤身前往太过危险。我陪你去,府中布防交给副手便可。”
“不行。”苏瑶轻轻抽回手,抬手用指腹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眼神澄澈而坚定,像寒夜里刺破黑暗的星光,“萧瑾这里离不开人,府中布防更是重中之重——三日后废太子的同党便要突袭,你若离开,府中一旦出事,我们便满盘皆输。我带着暗卫同去,不会有事。”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沉毅,“我是医者,更是苏家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后宫的风浪,我担得起。”
慕容珏望着她眼底不容置喙的决绝,知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他解下腰间的暖玉玉佩递给她,玉佩边缘被他常年摩挲得光滑温润,还带着掌心未散的暖意:“这是镇北侯府的信物,宫中侍卫见此玉佩,便知是自己人,会暗中相助。若遇危险,即刻捏碎玉佩,我便是拼尽兵力,也会立刻赶来。”苏瑶接过玉佩攥在掌心,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她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身影转瞬融入浓重夜色。
夜色愈深,宫道上寂静得只剩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整齐的步伐踏碎夜的静谧,裹着几分肃杀之气。苏瑶身着披风,头戴帷帽,轻纱掩去面容,混在暗卫之中,足尖点过青石板时轻得似落羽,悄然穿梭在宫墙之间。她借着宫墙阴影巧妙避开巡逻队伍,目光最终锁定前方灯火通明的长寿宫——那宫女持有太后令牌,无论真假,长寿宫都是唯一的突破口。
长寿宫外侍卫林立,比往日多了近两倍,灯火将宫墙照得亮如白昼,与宫中其他地方的沉寂形成诡异对比。苏瑶示意暗卫在外蛰伏待命,自己则绕到宫墙后侧,足尖点过墙根青石,借着阴影的掩护轻捷翻身跃入,落地时只带起一缕腊梅暗香。院内种着大片腊梅,正值盛花期,暗香浮动缠绕鼻尖,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腥甜——那气息与牵机引的阴寒相似,又多了几分催毒花特有的甜腻,像毒蛇吐信时沾着的毒液,黏腻又危险。
苏瑶心头一凛,放轻脚步沿着廊下阴影前行,衣袂与廊柱轻擦,只发出细如蚊蚋的声响。正厅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女子低语声,她俯身贴在窗棂上,透过窗纸缝隙望去,只见太后端坐主位,面色凝重如铁,而站在她面前的,竟是本该被囚在冷宫中的李贵妃!
李贵妃身着一袭素色宫装,发髻散乱,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阴鸷,手中紧攥着一个锦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正对着太后低声蛊惑,语气急切又诡异,裹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太后,只要您肯出手相助,待太子复位,我必尊您为太皇太后,保您后半辈子荣华富贵,无人敢动。萧瑾中了牵机引,本就活不过半个月,只要我们再添一把火,三皇子府必乱,到时候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成功……”
“放肆!”太后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被震得叮当轻颤,语气严厉如刀劈:“李贵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废太子谋逆作乱,已是阶下囚,你竟敢还想帮他翻盘!哀家若助你,便是自寻死路,沦为千古罪人!”
“自寻死路?”李贵妃冷笑一声,笑声撞在殿柱上,碎成一片尖利的嘲讽,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光,“太后,您倒天真!您以为萧瑾登基后,会容得下您吗?当年您偏袒废太子,处处打压他,这些旧账他记了这么多年,怎会轻易放过您?如今萧瑾中毒,正是您唯一的机会!唯有废太子复位,您才能安享晚年。更何况——”她抬手打开锦盒,一枚泛着冷光的虎符碎片静静躺在盒中,“这是二皇叔当年留下的虎符碎片,只要集齐碎片,便能调动他藏在京外的残余兵力。太后,这般筹码,您就真的不动心吗?”
太后的目光死死锁在虎符碎片上,神色变幻不定,眼底既有对兵权的忌惮,又有难以掩饰的动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显然是动了心。苏瑶心头一沉,万万没想到二皇叔竟还留下这样的后手,更没想到李贵妃能从冷宫中脱身,还与太后勾连在一起。她正欲再听下去,忽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侧身闪避,一枚银针擦着她的肩角飞过,“笃”地钉在窗棂上,针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喂了剧毒。
“谁在外面?”李贵妃立刻警觉,猛地转身望向窗外,眼底杀意毕露如淬毒的刀。苏瑶知道行踪暴露,不再隐藏,抬手推开窗户,纵身跃入厅中,帷帽轻纱飘落,露出一张冷艳却覆着寒霜的脸,语气冰寒刺骨:“李贵妃,你私离冷宫,勾结太后,意图谋害太子,罪加一等,还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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