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鸦主亲信的专属信物。”慕容珏将令牌递与苏瑶,指尖泛着夜露的薄凉,“他急于劫夺兵符,说明二皇叔倒台后,他的势力已岌岌可危,这才急着破局。”
苏瑶摩挲着令牌上的宝石,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越急越容易露马脚。我们快些返程,免得再遭伏击。”两人翻身上马,疾驰间身后乱葬岗的尸臭味渐渐淡去,远方京城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铺在沉沉夜色里,可谁都清楚,那繁华之下,正涌动着无数未平的暗流。
队伍行至京城城门时,三皇子萧瑾正立在城楼之下,月白蟒袍被夜风猎猎吹起,眼底满是难掩的焦灼。见队伍抵达,他快步走下城楼,目光第一时间锁在慕容珏手中的玄铁兵符上,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兵符安然带回,太好了。父皇今日午后又咳血了,宫中局势如履薄冰,有了这枚兵符,我们才算多了层保命的保障。”
“殿下,返程途中遭影阁余党伏击,为首者服毒自尽,只留下这枚令牌。”慕容珏将令牌、二皇叔的罪证书信与刘三虎的供词一并呈上,语气沉凝,“刘三虎已然招认,鸦主与李贵妃暗中勾结,李贵妃一直在为他传递宫中消息,目的便是帮废太子复位。”
萧瑾接过物件,逐字逐句仔细翻看,脸色渐渐沉如寒铁。他抬手示意侍卫带刘三虎上前,那奴才被玄铁索捆得结结实实,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见了萧瑾便“扑通”跪地,磕头磕得额头渗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皇子殿下饶命!奴才说的全是真的!去年中秋,奴才在二皇叔府的偏院,亲眼见鸦主与李贵妃的宫女见面,那宫女递了个锦盒给他,奴才不敢靠近,实在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贵妃被打入冷宫后,身边只留两名宫女,其余人早已遣散出宫。”萧瑾眉峰紧蹙,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即刻让人核查去年中秋冷宫的出入记录,再加派侍卫严守冷宫,不许任何人靠近李贵妃半步。”他转向慕容珏与苏瑶,语气稍稍放缓,“兵符与黄金先交羽林卫看管,连夜送入宫中宝库。你们连日奔波劳顿,先回府歇息,明日一早随我入宫面圣。”
“殿下,臣有一事启奏。”苏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带着坚定,“玉泉山石屋搜出的百万黄金,皆是二皇叔搜刮的民脂民膏,本就该归还百姓。臣恳请将其中三成充作军饷,安抚守城将士;其余七成用于赈灾,救济各地受天灾侵扰的黎民。”
萧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颔首:“苏姑娘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由你与慕容侯爷督办,务必办得妥帖周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瑶眼底的青黑与疲惫上,补充道,“苏家旧案,父皇已有旨意,等肃清影阁残余势力,便当众为苏家平反昭雪,追封苏伯父为忠惠公,还你们一族清白。”
苏瑶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发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躬身行礼时,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谢殿下,谢陛下。”多年隐忍、数载颠沛,父亲与族人的冤屈终于要得以昭雪,她仿佛看见父亲临终前温和的目光,正透过沉沉夜色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慰藉。慕容珏悄悄扶住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成了她此刻最坚实的依靠。
两人辞别萧瑾,并肩返回慕容府。夜色已深,庭院里只剩几盏宫灯在风里摇曳,昏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将周遭衬得愈发静谧。丫鬟早已备妥热水与膳食,苏瑶洗漱完毕后,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眼底的青黑与难掩的疲惫,心头忽然涌上一阵空落——仇人们接连倒台,冤案即将昭雪,可支撑自己走过无数黑暗的那股戾气褪去后,余下的竟只有茫然无措。
慕容珏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走进来,轻轻放在梳妆台上,指尖小心翼翼拂去她发间未干的水珠,语气里满是心疼:“别想太多,先补补身子。这些年,你苦够了。”
苏瑶转过身,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慕容珏,你说等一切结束,我们真能过上安稳日子吗?”她见过太多阴谋杀戮,亲手了结过太多仇敌,双手沾过的血早已凉透,早已不敢轻易奢望平淡——那些血与泪交织的过往,像是一道刻在骨血里的疤,稍一触碰便会隐隐作痛。
慕容珏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能。等肃清所有逆贼,我便向陛下请旨,娶你为妻。我们回江南,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开家小医馆,你治病救人,我守在你身边,再也不碰这些朝堂纷争、打打杀杀,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苏瑶闭上眼,任由他温暖的怀抱包裹自己,心中的空落渐渐被暖意填满。或许前路仍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他,便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灯光温柔,将两人的身影叠在窗纸上,静谧而安稳,足以慰藉过往所有的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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