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战术目镜上的结构图，指着一条用虚线标注、通往观测塔侧后方一个次级出口的路线：“根据结构图，沿着这条旧通风管网继续向上，再穿过一段废弃的物资输送管道，可以抵达一个位于塔身侧后方的、用于紧急维修和小型设备进出的气密舱。那个出口位置隐蔽，而且根据记录，外面连接着一片相对复杂的海底礁石区，便于隐藏。”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条路线有风险。首先，管道年久失修，部分路段可能已经坍塌或充满危险气体。其次，那个出口是否完好，能否打开，外面环境如何，都是未知数。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成功出去，如何在深海、极寒、且可能被追兵封锁的环境中，与‘灰鲭鲨号’取得联系并汇合？”
他看向林辰：“林辰，你的印记还能感知到与‘灰鲭鲨号’上那个次级印记的微弱联系吗？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在塔外进行中远距离通讯？”
林辰闭目凝神，忍着灵魂的不适和伤口的抽痛，全力催动《观测者之眼》印记。在这观测塔内部，规则的混乱和静默效应严重干扰了一切，他之前只能模糊感觉到印记本体的存在方向。此刻他尝试延伸感知，却如同在浓稠的泥浆中挥动手臂，阻力巨大，反馈模糊。
“联系……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只能大概判断船还在塔外预设的安全方向，但距离和具体状态无法感知。”林辰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至于通讯……塔内不可能，塔外……深海环境加上冻土边缘的规则干扰，常规通讯手段距离有限，而且容易暴露。”
铁颚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就走这条备用逃生路线，去那个次级出口！我们的目标是离开这座塔，进入相对开阔的海域。只要能出去，就有机会利用环境周旋，寻找与‘灰鲭鲨号’汇合的机会，或者……等待疤脸船长他们的接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出去之后，如果我们失散，或者遭遇无法抵抗的敌人，首要目标是生存和隐藏。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部分装备，但必须保住人和已经获取的数据。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低吼。
林辰也重重点头。他看了一眼状态低迷的回声，又感受了一下肩头那缓慢但持续的侵蚀痛楚，心中升起一股狠劲。一路走来，绝境并非第一次遇到。每一次，都靠着一点运气和更多的挣扎闯了过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走！”铁颚一挥手，队伍再次启程，沿着昏暗、冰冷的旧通风管道，向着那未知的、可能通往生路的出口，艰难前行。
管道内的路并不好走。冰层和锈蚀严重阻碍了速度，有时需要爬行，有时需要破开冻结的障碍。管道深处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偶尔传来诡异的滴水声或细微的刮擦声，让人精神紧绷。回声的状态时好时坏，需要队员轮流搀扶。林辰则一边抵抗着伤口的侵蚀和灵魂的疲惫，一边用印记的微光（不敢太亮，怕吸引注意）为队伍照亮前方，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规则的细微变化，提前预警可能的结构脆弱点。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压抑的管道中失去了意义。终于，前方的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并且出现了人工修筑的金属阶梯和扶手，虽然同样覆盖冰霜，但意味着他们接近了某个功能区域。
“快到出口区域了！都小心点！”铁颚压低声音，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他们爬上最后一段陡峭的阶梯，推开一扇锈迹斑斑、但勉强能活动的金属栅格门，进入了一个不大的、方形的气密舱准备室。房间里空荡荡，只有墙壁上几个早已失效的指示灯和操作面板，以及对面那扇圆形的、厚重的气密舱门。
气密舱门上同样覆盖着冰霜，但结构看起来相对完整。门旁有一个手动转轮和状态指示窗，指示窗的玻璃内侧凝结着白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铁颚示意两名队员警戒身后管道入口，自己和另一名队员上前，尝试转动那个手动转轮。
转轮锈蚀严重，两人合力，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才勉强将其转动了一丝。但门似乎并未解锁。
“可能需要外部压力平衡或者内部还有锁死机制。”铁颚皱眉，“林辰，你能看看这门的规则结构或者能量回路吗？有没有其他开启方式？”
林辰走上前，将手按在冰冷的舱门上，印记的感知缓缓渗透。门内部的结构比他想象的复杂，不仅有物理锁死装置，还有几层微弱的、与观测塔基础规则链接的能量屏障。这些屏障大多已经失效或极其微弱，但其中一层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活性，阻隔着门的开启。
“有一个残留的规则屏障，很弱，但卡住了关键的联动锁栓。”林辰分析道，“暴力破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比如整个舱室失压或者触发最后的警报。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用我的力量……‘安抚’或者‘绕过’它。”
“需要多久？”铁颚问。
“不确定，但应该不用太久，它很弱了。”林辰集中精神，开始引导那丝独特的“钥匙特质”，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层脆弱的规则屏障，如同用最细的探针寻找锁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准备室里只有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和管道深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震动声。
突然，负责警戒管道入口的一名队员猛地低呼：“有动静！从管道下面传来！很快！”
几乎同时，林辰也感知到了一股快速接近的、混乱而灼热的规则波动！
“是‘熔铸掠夺者’！不止一个！它们追上来了！”
铁颚脸色一变，看向还在专注破解舱门的林辰：“还要多久？”
林辰额头见汗，印记的光芒在他手与门的接触处明灭不定。“马上……再给我十秒！”
但管道下方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那种特有的、嘶哑的金属咆哮！
“来不及了！”铁颚眼中厉色一闪，端起只剩下近战功能的霰弹枪，挡在了管道入口前，“准备迎敌！林辰，快点！其他人，保护好回声！”
最后的逃生之门就在身后，而致命的追兵已至眼前。
生死，悬于一线。
（第八百零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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