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真伪难辨，但指向性却逐渐清晰：“灰鲭鲨号”与“观测者”存在某种渊源；疤脸对此知情，并且态度复杂，既似乎在利用这种渊源，又有所忌讳。
真正让林辰印证这一点的，是在一次“协助整理废旧物资”的简单任务中。
铁颚带他进入了一个位于底舱深处、靠近船体龙骨侧面的小型仓储区。这里堆满了各种报废的仪器零件、损坏的规则导管、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老金属构件，上面大多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
“把这些还能提取部分规则材料的零件分拣出来，放到那边的推车上。完全没用的废铁扔进熔炼通道。”铁颚交代完就离开了，似乎对这种枯燥工作不感兴趣。
林辰开始动手分拣。大部分东西确实只是废铁，但偶尔能发现一些结构精巧、即使损坏也残留着微弱规则波动的部件。就在他搬开一堆沉重的破损金属板时，下方露出的船体内部结构，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块裸露的、颜色比周围船壳更深沉的弧形金属内壁，上面蚀刻着极其精细、排列规律的几何纹路和符文阵列。虽然历经岁月和损伤，许多纹路已经模糊断裂，但整体的结构和风格……
林辰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沟通灵魂深处的《观测者之眼》印记。
印记处于半休眠状态，同步度仍停留在26%，但基础的“信息检索”和“弱链接感应”功能尚可使用。他将注意力投向那片蚀刻纹路。
印记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并非主动扫描解析，而是那纹路的结构，触动了印记数据库内存储的某些“预设比对模式”。
一行极其简略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
【检测到规则结构特征匹配。匹配目标：第七支柱下属移动观测站（‘巡天级’基础变体）标准内壁防护/导能符文阵列（残损度71.3%）。匹配度：中等偏高。数据来源：观测者基础建造规范（通用版）碎片记录。】
移动观测站！巡天级！
林辰心脏猛地一跳。疤脸和老船员们口中含糊的“观测站”，竟然真的对得上号！而且看这描述，似乎还是观测者体系中用于移动观测的某种标准舰船型号？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分拣物资，但目光却更加仔细地扫过这个仓储区的其他角落。在另一堆杂物后面，他发现了一个半掩埋在灰尘中的、断裂的金属铭牌。擦去表面的污垢，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但印记却能瞬间翻译的文字刻着：
【维护通道A-7。非授权进入将触发静滞协议。】
静滞协议……林辰想起疤脸用来指导回声的那个“静滞间”。难道那不仅仅是疤脸后来加装的功能，而是这艘船本身就具备的、来自观测站的设计？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更加留心船体结构上的细节。在获得允许前往更靠近船体中部的某个工具库领取消耗品时，他经过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熄灭的、镶嵌在凹槽内的晶体面板。通过印记的被动感应，他能察觉到这些面板底层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回路，其排布方式与他从印记中偶尔“瞥见”的某种“信息显示终端”设计碎片高度相似。
零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开始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天晚上，在公共食堂，老鬼头似乎喝得有点多，正拉着一个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半鱼人船员吹嘘自己当年的“勇武”。
“……小子，我告诉你，跟着疤脸老大混，别的不好说，见识绝对少不了！你见过能钻到沉眠之海‘边缘涡流’里捞宝贝的船吗？灰鲭鲨号就能！虽然那次回来，船尾的规则平衡翼差点全掉光，老子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半鱼人船员听得半信半疑。
老鬼头越发得意，压低了声音，却因为醉酒控制不住音量：“……你以为老大就为了捞点破烂？嘿！我听说，老大一直在找东西！跟这艘船原来的主人，那帮整天神神叨叨、喜欢盯着星星和海沟看的‘观测者’有关的东西！好像是……什么‘钥匙’？还是‘地图’？记不清了……反正，当年老大从废墟里把这船弄出来的时候，据说没找到他最想找的那个‘核心记录’……为这事儿，他脾气坏了好几年……”
钥匙？地图？核心记录？
林辰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这些词，和他身上的秘密，关联太强了。
旁边的另一个老水手似乎听不下去了，用力拍了一下老鬼头的后背，呵斥道：“老鬼头！喝多了就滚回去挺尸！胡咧咧什么！想让老大把你扔进底舱锅炉里当燃料吗？”
老鬼头一个激灵，酒似乎醒了几分，脸色变了变，嘟囔了几句“我胡说八道”，赶紧扒拉完盘子里的食物，灰溜溜地走了。
林辰也适时起身离开。
回到杂物间，回声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正靠在墙角闭目调息，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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