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路总是要走的。”林辰最终说道，“提高警惕，见机行事吧。”
次日清晨，“渡鸦”号侦察舰在港口整装待发。
舰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流线型的造型如同一只收敛羽翼的夜行猛禽。表面新增的抗性涂层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虹彩。铁砧、翎和灰羽已经进入舰桥，进行着最后的系统自检。林辰和艾莉登上舷梯，进入舰船内部。
内部空间比“静默潜航者”号紧凑得多，但布局合理。舰桥后方就是一个小型的战术分析和休息区，再往后是设备舱和生活舱。为了这次任务，生活舱被临时加装了额外的灵魂稳定场发生器。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状态绿色。”
“抗‘怠惰’装备及测绘仪器装载确认。”
“‘渡鸦’号，请求离港。”
铁砧沉稳的声音在内部通讯频道响起。
港口控制塔批准了离港请求。轻微的震动传来，舰船脱离泊位，无声地滑入外部虚空。
这一次，没有盛大的送行，只有指挥中心发来的简短祝福：“一路顺风，谨慎行事，平安归来。”
“渡鸦”号调整航向，引擎启动，化作一道幽影，向着“沉眠星域”的方向加速驶去。
航行初期很平静。舰船沿着预设的安全航线前进，避开了几个已知的规则乱流区和星际尘埃密集带。林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休息区，进行着适应性的冥想，同时通过舰船传感器传来的数据，初步感受着前方星域规则环境的变化。
随着逐渐接近“沉眠星域”外围，一种难以言喻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开始显现。
首先是对时间感知的轻微错乱。明明只航行了几个小时，却偶尔会产生已经过去很久的错觉，或者相反，觉得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舰船内部的时钟依旧精准，但个人的主观感受却出现了偏差。
其次是精力的细微流逝。不需要做什么剧烈活动，但就是容易感到一丝淡淡的倦怠，想要放松下来，放空思维。这种倦怠感并不强烈，如同春日午后暖阳下的微醺，却在不经意间消磨着专注力。
就连“渡鸦”号本身的系统效率，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下降。能量流转似乎比平时慢了那么一丝，数据处理响应时间增加了微不足道的几毫秒。若不是仪器精确记录，几乎难以察觉。
“规则‘惰性指数’开始缓慢上升，与预警数据吻合。”翎盯着传感器屏幕，“环境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了，虽然目前还很微弱。”
“启动一级抗性措施。”铁砧下令，“个人装备激活，舰船逻辑加速模块预热。”
林辰也停止了冥想，睁开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的规则“粘度”在增加，仿佛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让人想要沉沉睡去的“惰性粒子”。权限核心对此的反应是微微加快了旋转速度，散发出一种更加“活跃”的幽光，主动抵消着环境的影响。那些银灰色的协议纹路也亮了起来，似乎在“分析”和“适应”这种特殊的规则环境。
“这种环境下长期待着，就算没有直接攻击，人也得废掉。”灰羽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反应速度似乎确实慢了那么一丝，“难怪以前的前哨站都坚持不下去。”
“所以我们才要尽快找到活性源点，评估威胁。”林辰说道，“按照防火墙的提示，注意扫描‘集中性规则凝滞点’和‘异常梦境波长溢出点’。灰羽，把我们的规则测绘阵列功率提升到最大，进行广域扫描。”
“明白，扫描阵列全功率启动，数据正在实时分析。”
“渡鸦”号如同一个敏锐的探测器，在逐渐变得“粘稠”的规则之海中缓缓航行，收集着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航行了约六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预警坐标区域的外围。
这里的规则惰性更加明显。舷窗外的星空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不真切的薄纱，星光变得柔和而黯淡，失去了往日的锐利。舰船内部，即使有抗性措施，那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倦怠感也更加清晰了。需要刻意集中精神，才能保持思维的敏锐。
“侦测到多个微弱的‘规则凝滞点’，分布稀疏，符合‘怠惰’弥散特征。”灰羽报告，“但……在坐标Theta-9区域，检测到一个强度明显更高的凝滞点信号，而且……伴随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类似脑波活动的规则波动，频率非常特殊，不属于已知的任何自然规则现象或常见异常。这很可能就是防火墙提到的‘异常梦境波长溢出点’！”
终于发现了有价值的线索！
“锁定Theta-9坐标，调整航向，缓慢靠近。”铁砧立刻下令，“所有人员提高警惕。林研究员，准备进行近距离感知。”
“渡鸦”号转向，如同一条谨慎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异常信号点驶去。
越是靠近，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怠惰”感就越发强烈。林辰不得不主动调动权限核心的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幽蓝光晕，来抵御环境的侵蚀。他能感觉到，在那个信号点方向，空间的规则结构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迟滞”，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旋涡，正在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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