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在一点点拼凑。林辰感觉，伊莉丝似乎在帮他梳理线索，同时也像是在评估他的判断力。
“科学院那边呢？”林辰问，“听说他们对我的能力应用，有不同意见。”
伊莉丝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嘲讽的意味：“墨菲斯博士主导的主流派，主张基础研究和谨慎验证，认为你的能力涉及规则本质，需要长时间观察和理解，急于应用风险巨大。但有一批以‘应用技术转化部’为首的激进派，已经提交了三份提案，核心都是希望尽快将你的‘秩序印记’或‘界定’力场技术化、武器化。他们甚至画好了蓝图，名字都想好了，叫什么‘规则稳定锚’、‘概念净化炮’之类的。”
她摇了摇头：“他们眼里只有‘效用’，却选择性忽略了你能力的独特性和可能的‘唯一性’。更忽略了，过度榨取和工具化一个‘钥匙’般的存在，可能会导致‘钥匙’本身损坏，或者……打开错误的大门。”
林辰默然。科学院的争论他有所耳闻，但从伊莉丝口中听到“工具化”这个词，还是让他心底微冷。
“不过，这些争论目前还被压在技术委员会的层面。”伊莉丝语气缓和了一些，“最高议会和军方高层的主流意见，依然是观察和支持你的自然成长。毕竟，一个活的、成长的‘钥匙’，长远价值远大于几件临时武器。前提是，你这把‘钥匙’，不能脱离掌控，或者指向对我们不利的方向。”
这是明示了。基地高层的支持，是有条件的。
“我明白。”林辰点头，“我的目的，一直是弄清楚自身力量的来源和意义，并应对像黄昏庭院这样的威胁。”
“很好。”伊莉丝似乎满意于他的表态，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盒，推到林辰面前，“这个给你。”
林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呈多面体结构的银色晶体，表面流动着细微的数据流光。
“特制的屏蔽信标。”伊莉丝解释道，“激活后，会在你周围形成一个持续性的、低强度的规则干扰场。这个干扰场经过特殊调制，不会影响你的正常活动和能力使用，但能有效干扰和‘污染’绝大多数非法的、隐蔽的规则扫描和监视手段。让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眼睛，看得不那么清楚，或者看到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杂讯’。它无法防御高强度的直接攻击或正式授权的监控，但对付昨晚那种，或者更隐蔽的窥探，效果不错。”
很实用的礼物。林辰拿起晶体，入手微温，能感觉到内部精巧复杂的规则结构。“谢谢长官。”
“不用谢我，这是为了基地的整体信息安全和你的个人隐私考虑。”伊莉丝澹澹道，“最后，还有一件事。”
她调出一份简报投影，上面是几处边缘星域的星图，标注着一些闪烁的红点。“守秘者之眼的外围情报网，最近三个月，在七个不同的、相对偏远的星域，陆续侦测到微弱的、异常的规则扰动。这些扰动的模式非常古老，与现有任何已知的异常现象（包括圣骸、黄昏庭院手法）都不完全匹配，但彼此之间却有某种隐晦的相似性。它们出现的时间很短，地点随机，强度也很低，像是……某种试探，或者，遥远的回声。”
伊莉丝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没有足够的人力去逐一深查这些遥远的‘杂音’。但巧合的是，其中一处扰动区域，就在‘沉眠之海’星域的外围，时间点大约在兰斯洛特给你那份线索之后不久。”
林辰心中一动。遥远的、古老的规则扰动回声？兰斯洛特线索指向地的外围异动？这之间……
“情报世界很少有真正的巧合。”伊莉丝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结束了投影，“林辰，你现在站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很多人对你有所求，有所图，也有所惧。但记住，钥匙的价值，在于它能打开正确的门，而非被当成砸门的砖。有些人急了，动作多了，恰恰说明，你可能走在一条让他们不安的、但却是正确的方向上。”
她站起身，表示茶会结束：“茶喝完了。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接下来，无论你是想继续在基地深化能力，还是对‘沉眠之海’产生兴趣，都仔细考虑。有任何需要，或者感觉到异常，随时联系我或者铁砧。”
林辰和艾莉也站起身。
“再次感谢长官的茶和指点。”林辰真诚地说道。
伊莉丝笑了笑，挥挥手：“去吧。茶叶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点。”
离开伊莉丝的办公室，走在安静的通道里，林辰激活了那枚屏蔽信标。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和的规则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他和艾莉包裹其中。周围环境没有变化，但他感觉那些一直隐约存在的、被窥视的细微不适感，明显减轻了。
艾莉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那个茶……好像让我昨晚没睡好的那点烦躁感都没了。长官人还不错。”
林辰失笑，艾莉的评价总是这么直接而朴实。
他回味着伊莉丝的话。钥匙……正确的门……让人不安的方向……
他握了握口袋里的屏蔽信标，又想起兰斯洛特那份关于“沉眠之海”的星图残片。
看来，是时候做出一些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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