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旁的艾莉。她的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显得虚弱，但那双紫色眼眸已经重新焕发出神采，气息也平稳强健了不少，显然恢复得比他还要好一些——吸血鬼强大的恢复能力在灵气充足的环境下得到了充分发挥。
“感觉如何？”林辰问道。
“恢复了……三四成。”艾莉活动了一下手指，一缕暗红色的血光在指尖一闪而逝，“本源依旧空虚，但寻常行动和基本的自保……勉强可以了。这灵潭的灵气，很特别，对我的血脉有额外的安抚效果。”
林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灵潭。恢复了一些实力，他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他仔细探查着灵潭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潭底那些散发着蓝光的晶石和银砂。
很快，他发现了更多不寻常的痕迹。
在灵潭对面，靠近岩壁的浅水区，银白色的砂砾间，隐约能看到几个并非自然形成的凹痕，形状……像是脚印？但因为水流冲刷和砂砾流动，已经非常模糊，难以判断大小和方向。
而在更靠近岩壁的水下，一块半埋在砂砾中的、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旁边，林辰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痕迹。那痕迹已经澹得几乎看不见，与晶石的蓝色和砂砾的银色混在一起，若非他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察觉。
那是……干涸的血迹？还是某种矿物染料的残留？
林辰涉水走过去——潭水只到他的小腿肚，清澈冰凉。他弯下腰，仔细查看那块晶石和旁边的暗红痕迹。
晶石是纯净的水属性灵矿，品质上佳。而那暗红痕迹……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种微弱的、带着腥气的能量残留，非常非常澹，几乎快要消散殆尽。
“是血。”艾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也走了过来，紫眸紧紧盯着那痕迹，“而且……不是寻常生物的血液。带着一种……很澹的、类似诅咒或者强烈怨念的能量残留。时间……至少几个月，甚至更久。”
血迹？几个月前？在这隐秘的灵潭中？
林辰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联想到那枚“内部清理者”的令牌，一个不太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继续在灵潭周围仔细搜索。很快，在靠近裂缝出口的另一侧岩壁下，堆积着一些从上方掉落的碎石块的地方，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几块碎石被刻意堆叠起来，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勉强可以坐靠的“座位”。在“座位”前方的地面上，灰尘的分布与周围略有不同，似乎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后来被拿走了。
而在“座位”旁边的岩壁上，距离地面约半人高的位置，林辰发现了一道极其浅澹的、用尖锐物体刻画的痕迹。
那是一个箭头符号，指向裂缝出口的方向。在箭头旁边，还刻着两个非常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冥府古文字。
林辰凑近了，借着灵潭的蓝光，仔细辨认。
那两个字是：
“勿信”。
勿信？
信什么？不信什么？
林辰的心头笼罩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留下这痕迹的人，显然不想让这信息太明显，但又希望后来者能够发现。是那个遗落了令牌的“内部清理者”留下的吗？他在警告什么？警告后来者不要相信谁？还是不要相信某个信息？
线索破碎而矛盾。古老的哨站，戍卫长的记录，“门之涟漪”，“裁决之章”，扭曲的守护怪物，“内部清理者”的令牌和血迹，以及这神秘的警告……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这片幽暗河道区域深处隐藏的某个秘密，一个与“门”、“裁决之章”、乃至冥府内部纷争都密切相关的秘密。
林辰直起身，看向裂缝出口的方向。那个箭头指向的，正是他们来时的路，通往储藏室和前厅的方向，但更深层的含义呢？
“主人，我们……”艾莉也看到了那两个字，紫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林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先离开这里。灵潭虽好，但不宜久留。那个留下警告的人，不管是谁，他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他看向裂缝出口，“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前厅附近，但不去招惹那个怪物。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离开哨站、前往‘东侧支流’的路。地图上显示，哨站应该有其他出口，可能隐藏在更深处。”
艾莉点头。恢复了一些实力后，她的底气也足了一些。
两人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静谧而神秘的灵潭，转身再次挤入了狭窄的裂缝通道。
这一次，因为实力有所恢复，他们的行动速度快了不少。很快，他们回到了之前那个充满积水和怪物残骸的地下平坦区域。
储藏室门户依旧黑沉沉，深处那令人不安的嘶吼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止，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毛。两人都尽量远离那个门户，沿着另一侧岩壁，小心地向平坦区域的另一端探索。
绕过一堆坍塌的碎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更加隐蔽的、被破损的木架和腐烂织物半掩的通道口。通道口上方，刻着一个已经模糊的箭头符号，指向通道内部，旁边还有一个代表“出口”或“路径”的简单符号。
就是这里了！
林辰和艾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希望。他们拨开腐朽的木架和织物，侧身进入了通道。
通道内干燥了许多，空气流通也更好，显然经常有气流通过。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不是暗河那种低沉的轰鸣，而是更加清脆的、类似溪流潺潺的声音。
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熟悉的、带着苔藓和矿物气息的湿冷空气——是外面幽暗河道的气息！
出口就在前面！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很快，通道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灰蓝色光亮。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出口，出现在岩壁上，出口外是奔涌的黑色河水和对岸高耸的岩壁——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危机四伏的古老哨站，重新回到了幽暗河道的主干附近！
然而，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林辰的目光忽然被出口下方、紧贴着河岸岩壁的某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艘船。
一艘很小、很破旧、几乎快要散架的木制小船，被粗糙的绳索拴在出口下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在平缓的水流中轻轻摇晃。
而在小船旁边湿滑的岩石上，赫然留着几个清晰的、尚未被水流完全冲刷掉的——
脚印。
（第四百三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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