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亢奋和绝望的渴求。
林辰心中一动。直通‘核’侧面的稳定裂缝？这似乎与戈尔顿博士地图的推测、以及他选择这条路径的期望不谋而合！
“我们不知道偏移量。”林辰平静地回应，尝试与这段“执着回响”沟通，“但我们在寻找通往‘核’附近相对安全区域的路。如果你能提供线索，或许我们能完成你未竟的探索。”
“线索？哈哈哈！”光影发出扭曲的笑声，“我的线索就是计算！永恒的计算！你们不懂……你们这些后来者什么都不懂……没有精确的坐标，进入裂缝就是找死！会被情绪乱流撕碎！会被‘核’的悲鸣震散灵魂！必须算出来……必须……”
他再次低下头，沉浸入那永无止境的虚拟演算中，完全不理睬林辰他们了。
典型的“执着”陷阱。被自己的执念困住，无法挣脱，也无法交流获取有用信息。
但林辰并不打算放弃。他再次沟通眉心金纹，这一次，他没有尝试驱散或对抗这段“回响”的执着，而是将金纹的波动调整得更加“包容”与“见证”。他试图去“理解”这份执着的本质——那是对“答案”的渴求，是对“未完成”的不甘，是研究者最纯粹也最可悲的执念。
澹金色的波动如同温水，缓缓浸润向那团狂躁的光影。起初，光影剧烈挣扎，演算的动作更加疯狂。但渐渐地，或许是“往生”波动中那种“一切皆有归宿”、“一切挣扎终将平息”的意境起了作用，光影的狂躁逐渐减弱，演算的动作变得缓慢、呆滞。
最终，光影停止了演算，呆呆地“坐”在那里，口中喃喃：“算不出来……永远也算不出来……博士是对的……有些路，不能只靠计算……”
说完这句话，光影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随时要消散。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忽然抬起手指，指向雾霭深处的某个方向，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特定数学韵律的精神印记，融入了那片灰白之中。
“那里……我最后一次‘感觉’到裂缝共鸣的方向……不确定……小心……”
光影彻底消散，化为几点微光，融入了周围的迷茫雾霭。
林辰立刻锁定光影最后指引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的雾霭中，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普通情绪乱流的、更加“有序”和“尖锐”的波动痕迹，就像一道即将愈合的“伤疤”。
“他耗尽最后一点印记，为我们指了一个可能的方向。”林辰对艾莉说道，“虽然不确定，但值得一试。这或许就是穿越这片‘迷茫雾霭区’，抵达‘浅滩-γ’，甚至接近那条‘裂缝’的关键。”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光影指示的方位，更加小心地前进。周围的迷茫雾霭似乎也受到了那道特殊波动痕迹的影响，变得稍微稀薄了一些，方向干扰也减弱了。
他们顺着那道隐晦的“伤疤”痕迹，在灰白色的雾海中穿行。途中又遇到了几处类似的“执着回响”，有的是对某个实验数据的纠结，有的是对未能挽救同伴的愧疚，都被林辰以类似的方式“安抚”或绕过。这些回响虽然麻烦，但也从侧面印证了这条路径上，曾经有许多“深瞳观测站”的研究者在此探索、挣扎、乃至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灰白色的雾霭骤然变得稀薄，隐约有不同于乳白恒光与情绪暗流的、更加复杂的色彩透出。
紧接着，他们冲出了迷雾。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新的“浅滩”出现在眼前。这片浅滩比石碑岛屿小，但比他们最初落足的那个要大。地面依旧是暗蓝色胶质，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结晶颗粒，像是情绪沉淀析出的“盐粒”。浅滩上，零星散布着几处“执着回响”凝结成的、类似石碑的矮小结晶柱，柱体表面流转着固化的算式、潦草的字迹或某个定格的表情。
这里，就是“浅滩-γ”。
而在浅滩的尽头，靠近情绪之海更深处的边缘，林辰和艾莉清晰地看到，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褶皱”与“暗澹”感，仿佛一层无形的“膜”变得异常稀薄。透过那稀薄的“膜”，他们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沉重、却也似乎……相对“平稳”的悲恸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缓传来。
那后面，就是“核”的某个侧面？还是通往更深处的“裂缝”？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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