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十分琐碎。
老人完全是基于对外地人的厌恶和鄙夷在抱怨。
调查员却意识到。
这些地点隐隐与上级提供的线报吻合。
探索开始了。
之后几天,调查员白天穿着半旧的外套。
在码头区,市场,低矮的民居间游荡。
记录着建筑样式,人们口耳相传的零碎传说,节庆的筹备情况。
庆典将近,城里确实在在热热闹闹的做准备。
晚上,他则像幽灵一样。
循着老人和后续自己观察到的线索,探查那些阴影角落。
他很快确认,黑鳍鱼酒馆确实是个节点。
一些穿着体面却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会短暂出现。
与酒保交换眼神或几句低语,然后消失在通往地下的暗门后。
他也发现了两个看似普通的仓库。
夜间的守卫过于警惕。
有种压抑,狂热的戒备。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
被一根无形的线穿着,渐渐指向旧港区边缘一栋独立,外观颇为华丽的三层石楼。
那里表面是一家高级妓院,名为“珍珠泪”。
据说接待城里的富商和偶尔来访的贵族。
然而,在调查员隐秘的观察中。
某些进入“珍珠泪”的客人。
与他在黑鳍鱼和可疑仓库附近看到的身影,重叠了。
这一切相当顺利。
如果调查员意识清晰。
会察觉到一切过于顺利,仿佛有人在暗中引导。
为他清除了一切不必要的障碍。
但他对此毫无知觉。
利用游记作家身份和暗中从市政厅获得的些许便利。
他设法拿到了一个在庆典当天,进入珍珠泪。
参加某场“私人鉴赏会”的资格。
而在庆典当天。
城里弥漫着躁动的节日气氛。
“珍珠泪”内部与调查员想象的妓院不同。
装饰奢华却透着冷感。
空气中昂贵的熏香也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
像是旧血和潮湿石头混合的气味。
宾客不多,彼此保持距离,低声交谈。
侍者沉默而训练有素。
所谓的“鉴赏会”很快变成了一场隐秘的仪式。
灯光被刻意调暗,有人开始吟诵韵律古怪的句子。
宾客们被引入建筑深处。
调查员随着宾客走下旋梯。
石阶陡而窄,墙壁挂着褪色的织锦。
画面扭曲,描绘着非人的形体在海浪中翻腾。
空气里除了熏香。
还渗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像熟透的果子混着铁锈。
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缝里漏出断续的声音。
不是欢愉。
是仿佛喉咙被割开的嗬嗬声。
夹杂着骨骼错位的脆响。
调查员经过一扇虚掩的门,眼角瞥见里面——
长满肉须的影子正伏在石台上,啃噬着什么。
影子抬起头,脸上七八只眼睛齐刷刷转向门外。
调查员轻巧的离开。
终于到了底层。
一个宽阔的圆形石厅,穹顶高悬,刻满螺旋状的凹槽。
地面中央是一座石砌的井台。
井口黑黢黢的,散发着比海水更深沉的寒意。
几十个身影围在井边,大部分已经脱去了人形的伪装。
皮肤上鼓起脓包,肢体多生或少节。
五官在脸上滑动,像融化的蜡。
他们簇拥着几位形体最畸异的“长老”。
那些长老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缓慢蠕动,暗红色的脉络。
他们手里捧着东西。
一团不断搏动,仿佛有生命的肉块。
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正渗出粘稠的浆液。
祭品被捆在井边的一根石柱上。
是那个房东老人的小孙子。
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痕,嘴巴被布条勒住,眼睛瞪得极大。
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调查员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几位长老身上。
就是他们。仪式的主导者。
一个脖子长满鳞片的长老转过头,看向调查员。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得像针。
“啊,我们尊贵的记录者。”
长老的声音嘶哑,带着粘液搅动的声响,“站近些。见证恩赐。”
周围的怪物们缓缓挪动脚步,形成松散的包围圈。
它们手里没有武器。
但那异化的肢体本身,就比任何刀剑都更具威胁。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反而有种近乎慈祥的期待。
“流程很简单。”
瘤子头怪物伸出一条末端分叉的触手,指向暗红色的肉块:
“吃下它,跳进去。泉水会重塑你。痛苦很短,荣耀很长。之后,你会感谢我们。”
调查员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石柱上颤抖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
不是紧张,不是愤怒。
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
“感谢?”调查员手腕一抖,裹剑的粗布滑落。
剑身灰扑扑,毫无装饰。
只在吞口处刻着一道浅浅的荆棘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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