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骤然死寂。
巨兽的数个脑袋同时垂下，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开始撕咬战场上的一切活物。
它没有急于狩猎，似乎一切都在掌握。
巨猿发出一声怒吼，冲了上去，但它渺小身形在野兽面前显得十分渺小。
周围的士兵们没有胆怯。
箭矢与标枪曾雨点般袭向巨兽。
却在触及它皮肤前的一瞬，突兀地消失了，仿佛被无形的口袋吞没。
“空间能力。”李冰低语。这与漫游者何其相似。
“这下麻烦了。”阿尔利亚神色凝重，“野兽从不会放过猎物。它拥有最强的空间天赋，几乎不可能逃离它的追捕。”
李冰哦了一声，尾音微微扬起：“所以，我们要死了？”
“那倒未必。”阿尔利亚紧盯着那片血腥的屠宰场：
“这取决于巨猿背后站着哪位强大力量。”
“具体说说。”
阿尔利亚思索一瞬，“也罢，五百年前的消息，也不知有多少变化。深渊世界，万物源于‘涌生’。就像你刚才看到的。腐化流质喷发，与游离魂质结合，随机塑成幼体。
这些初生者混沌蒙昧，其最终形态，取决于后续遭遇的‘刺激’。”
她稍作停顿，看着巨兽脑袋们不断吞吃士兵。“幼体经过刺激，一般是战斗，就会变化形态，可能变得更强，也可能更弱。其中极少数，能觉醒明确的自我。
它们向那些早已屹立于深渊顶点的‘强大力量’展示爪牙，智慧或野心。
若被看中，便获赐名，成为自由领主，也有人称它们为军官。
传说，那些‘强大力量’本身。
也是从类似的角色一步步爬上去的。”
李冰哦了一声：“所谓强大力量有多强？”
阿尔利亚估算着，“单论破坏，大约与你突破界限时后同一水准，但更强一些，能力也更全面。据我所知，至少有四位这样的存在一直在争斗，如今数量是否变化，我也不知。”
就在他们交谈的片刻，战场形势已急转直下。
巨猿的军队在野兽的吞噬下迅速溃散。
巨猿虽然勇猛又狡诈，几次重击在野兽躯干上留下了创口。
甚至折断了它一颗头颅上的数根尖角。
但也仅此而已。
对于近百米体型的野兽来说，这不痛不痒。
巨猿却被野兽咬下了一只手臂。
野兽发出一声嘶吼，头颅很快将巨猿包围。
也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意志。
裹挟着毁灭与怒火降临。
天空骤然阴暗了一瞬。
焦土上方的暗红天空中。
黑色电弧凭空滋生，狠狠抽打在野兽庞大的身躯上。
每一击落下，都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嗤响与野兽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另一股温和些的力量则涌向重伤的巨猿。
他破碎的肢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紧接着，整个交战区域的地面。
浮现出一张巨大，狰狞，漆黑如墨的巨口图案。
那图案仿佛拥有生命，微微搏动，散发出饕餮般的贪婪气息。
将场上弥漫的血腥与能量吞噬。
“是战争者。”阿尔利亚立刻辨识出来。
“战争者？”李冰心中一动。
想起了小狼一家。
阿尔利亚点点头：
“或者，按本地语，叫它‘阿斯塔罗斯’——意为‘不熄的恶龙’、‘斗争的化身’。”
恢复力量的巨猿领主发出咆哮，再次扑向受创的巨兽。
战局瞬间逆转。
巨兽因重伤而剧痛而动作迟缓。
巨猿悍不畏死，每一拳又都狡猾的打在野兽伤口，黑血喷溅。
“商量一下。”
阿尔利亚转过头，眼神认真起来，“深渊生物死后，能量与灵魂大多回归深渊本源。
“你我的灵魂性质，也难以操控它们。
“正常情况下，在此战斗，收益微乎其微。”
她顿了顿，指向地面上那仍在汲取能量的漆黑巨口图案：
“但战争者这个法术不同。
“它能强行截留一部分能量。看见那图案中心正在凝聚的东西了吗？
“若我们能夺取……至少能为省去数十年的积累。”
巨猿与巨兽的厮杀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巨兽一个头颅被硬生生撕下，另一个则被巨猿用蛮力砸得眼眶崩裂。
巨猿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躯血肉模糊，露出惨白的骨骼，行动已明显踉跄。
“要冒险吗？”
阿尔利亚问，语气平静却坚决：
“先说好，两百年的时间并不宽裕，这个机会，我一定要试。”
李冰没有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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