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令幼主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挣扎。
他不知道该如何委婉的告诉李冰。
不是没可能，但是太危险了，不要去尝试了好不好？
漫游地好不容易才多了个血脉者。
幼主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多了些刻意的郑重：
“符文，法源，皆是伟大的事业。但若要触及血脉……”
幼主斟酌着用词，“据古老记载，存在先例。黄金王的初祖，传说便是通过了……‘试炼’才获得了血脉。相关的记录，或许仍存在于镀金地的某处。”
“啊？”一旁吃瓜的第六子愣住了，“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死了好多。”幼主有点压不住担忧，说的很直接，“龙是很危险的。”
李冰目光一凝。
在漫游地，“龙”并非指某种具体的生物。
它有两种含义：一是泛指那些强大怪物。
二更为玄奥，众神是指自然现象中对人友善的一面，而龙是中立严酷乃至恶意的那一面。
大自然当然很危险，但幼主显然是在说更具体的存在。
幼主换回了古老的腔调，仿佛在吟诵诗篇：“欲取神之权柄，必直面龙之试炼。‘龙’，世界之目，规则之形。向它展现，向它证明，理解它，或……成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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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森林之主，‘莽荒之形’埃欧？”
李冰突然想到，老战王提到过的那位长寿血脉者，“他找到了龙？”
听到这个名字，幼主明显顿了一下。
他脸上那模仿祖先的肃穆神情褪去，露出属于十二岁小孩、不小心说漏嘴后的懊恼和犹豫。
幼主看了看李冰，觉得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如透露更多。
幼主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分享秘密时的意味：“是的，森林之主，在很久很久以前，寻找过龙。
“他回来的时候还正常，但后来，大家发现他变了，一开始是不愿意说话，样子也慢慢变了，最后发疯跑进来森林。
“他是在试炼中失败了，还是试炼的过程就是那样？”
幼主用了恐怖故事的语气，“有祖先觉得，森林之主成功了，那就是他自己选择的样子。他一定是询问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幼主摇了摇头，“答案没人知道。他只是存在着，像山，像风一样。”
“黄金先祖成功了。”李冰自然不会被吓到。不过语气低沉了一点。
就和老战王一样，听到这种描述，他不由得想到星白。
“黄金先祖是凡人。”幼主反驳，“你不觉得血脉者索取更多，就该失败吗？”
真巧，我也是凡人。
李冰不是来吵架或辩论的，因此点头，“陛下说的对，也请理解我作为学者的好奇。我可以在此承诺。即使我找到了龙，试炼也会由凡人进行。”
“一定？”
“我以血脉为誓。”
幼主点点头，勉强算是接受了，“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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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有些逗小孩的错觉，换了话题，“感谢您的坦诚，陛下。您提供的知识和线索，对我而言，价值巨大。关于镀金地的未来，我们可以开始具体商讨了。”
“这件事……其实，能不能先等一等？”
幼主觉得关系已经拉近。语调没有之前那么端着。
不过，幼主的拒绝不是怯懦或谦让，而是有些浪漫追求，“这样的大事情，应该做的更有步骤。”
“你说。”李冰当然不着急。
“伟大的友谊，郑重的誓言，往往源于交换。”幼主用格言打底，才说出了具体想法：“你和我先帮对方完成一件事，两件事的难度要相同，然后我们比较谁完成的快！”
幼主说罢又补充道，“不要叫我找龙。龙没有固定的位置。”
一个有趣又有一点童真的提议。
李冰欣然同意，神权王庭的力量当然不容小觑，很多事情都比他方便——
比如收集修复手机，乃至建立发电站所需要的种种材料和设备。
以及请皇家炼金师制作一些还处于李冰构想中的组件。
幼主倒是没有给出什么信誓旦旦的宣言。
只是说请李冰事后整理一份表格，到时候他再判断该如何做。
李冰欣然同意，幼主越靠谱，就越容易完成他的委托，“陛下你呢？对我来说，收集这些材料，制作这些物品，主要是麻烦和耗费精力，这等价于陛下你的什么困扰？”
幼主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是芦苇港。商人是些想法活跃的人。会做出违背秩序的事。适当的自由能够促进繁荣，眼下的情势却紧张，不知道还有多久，当战火点燃，阴影便会涌现。他们必须多一点秩序了。”
“你想要我去芦苇港加强管控？最好把间谍揪出来？”李冰有些懂了，“武力介入可以吗？”
“芦苇港有财富和智慧，后者是圣子你需要的。”幼主展现出领袖的意志，“你做出决断，我会承担后果。”
“那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
李冰思索着。
出于收集知识和增长见闻。
漫游地的商业中心，芦苇港，以及权力中心白城，这两个地方他一定会去。
还没有线索的亡灵法最急要。
其次是本地法术以及巨兽的收集。
再其次是战争。
然后就是神权王庭了。
那位森林之主也可以去见一见。
不过去南庭，一般也是从神庭出发，走海路绕过去。
“这件事是否紧急？”李冰确认细节，“我完全不了解本地的情况，需要依赖陛下的判断，距离战争还有多久？”
“这要看小狼……”幼主顿了顿，“这要看战争王族的行动。群岛势力分散，微小袭扰时刻发生。而真正的战争，需要漫长筹备。局部战争可能会加快进程，也可能会让联盟彻底放弃。”
“圣子，战争王族有邀请你参战吗？”
幼主追问，“如果有的话，请以战事为重吧，如果你在战争中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也算完成了交换。”
这下连参战也不耽搁了，李冰点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致。我会参战，也会为以后处理芦苇港做准备。不过眼下，我还有一个希望……”
李冰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压抑自己的战斗意向，“能否和我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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