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新区的建筑工地在暴雨中变成了泥泞的沼泽。黄色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探照灯的光柱切开雨幕,照亮了那个深达五米的基坑。
叶子踩着临时铺设的木板走下基坑,靴子陷进泥里。坑底已经被抽干了水,露出灰白色的岩层。就在岩层中央,一具完整的骸骨以诡异的姿态蜷缩着——不是自然死亡后的蜷曲,而是像胎儿在子宫里的姿势,双手抱膝,头深埋在膝间。
“昨晚施工队打桩时发现的。”工地负责人老张撑着伞,脸色发白,“打桩机打下去,感觉不对劲,扒开一看...就这个。吓得工人都跑了,今天没人敢开工。”
叶子蹲下身,仔细打量骸骨。骨骼保存得异常完好,在探照灯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但颜色不对——不是白骨化后的灰白,而是淡淡的象牙黄,表面还有细密的纹理。
“埋了多久?”苏瑶问。
“地质专家初步判断,这个岩层至少是二十年前回填的。”老张说,“但这骨头...看起来不像埋了二十年的样子。”
叶子戴上手套,轻轻触碰骸骨的肋骨。触感温润,像某种特殊的矿石。他取出便携式光谱仪扫描,数据显示钙磷比正常,但含有微量稀有元素:锶、钡、铈,还有...放射性同位素碳-14异常。
“碳-14检测做了吗?”
“做了,在等结果。”李明从勘查车里探出头,“但有个更奇怪的发现——骸骨的牙齿,门齿上有刻痕。”
叶子小心地扳开下颌骨。果然,两颗上门齿的咬合面上,有精细的刻痕,组成一组符号。他取出放大镜仔细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五线谱的片段。只有三个小节,但音符的标记方式很古老——不是现代的小蝌蚪,而是菱形和方块的组合,类似中世纪纽姆谱。
“拍下来,发给音乐学院的古谱专家。”叶子说。
勘查继续。在骸骨周围,发现了少量织物残留,已经碳化,但能看出是某种丝绸。还有一枚金属物品,锈蚀严重,勉强能辨认出是怀表的表壳,盖子上有模糊的刻字:“赠爱徒,1984.6”
“1984年...”叶子计算着时间,正好二十年。
“师父,碳-14结果出来了!”李明跑下基坑,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古怪,“检测显示...这具骸骨的死亡时间,至少在三百年前。”
“什么?”苏瑶惊呼,“可这怀表...”
“所以不对劲。”李明把报告递给叶子,“而且DNA初步检测显示,骸骨的基因序列有13%的片段...无法匹配人类基因组数据库。实验室重新做了三次,结果都一样。”
叶子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碳-14定年:1650-1700年。DNA异常:13%未知序列。怀表年代:1984年。岩层回填:2000年左右。
时间线完全混乱了。
“只有一个解释。”叶子缓缓说,“这具骸骨在三百年前就死了。但有人在二十年前,把它挖出来,重新埋在这里。埋的时候,放进了这枚1984年的怀表。”
“为什么?”
“不知道。但牙齿上的乐谱,DNA的异常,还有这具骸骨本身的特殊性...”叶子站起身,环顾基坑,“这下面,可能还埋着更多东西。”
他让施工队调来小型挖掘机,在骸骨发现位置周围谨慎开挖。一小时后,在骸骨下方半米处,挖出了一块石板。
石板长约两米,宽一米,厚二十厘米,表面刻满了图案和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常见的西方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象形符号,像文字又像图画。
“这是...甲骨文?”苏瑶不确定地问。
“不,比甲骨文更古老。”叶子蹲下擦拭石板表面,“看这个图案,人面鱼身,双手持槌击鼓——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鼓神’,传说能用鼓声与天地沟通。”
石板中心,刻着一架古琴的图案,琴弦不是直线,而是螺旋状,像DNA双螺旋。琴的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是标准的秦篆:“以乐通神,以声化物,非凡骨不可承也。”
“非凡骨...”叶子看向那具骸骨,“难道是说,这具骸骨的主人,有特殊的‘骨相’,能承受某种音乐或声音?”
技术组用三维扫描仪记录了石板全貌。在电脑上重建后,发现石板背面也有刻痕,但被泥土填满,看不清内容。叶子决定将石板和骸骨一起运回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
回程车上,叶子收到音乐学院的回复。古谱专家认出了牙齿上的乐谱——是明代琴谱《神奇秘谱》中的片段,曲名叫《玄默》,但只有开头三个小节。
“《玄默》相传是嵇康所作,曲谱早已失传,只在古籍中有记载。”专家在电话里说,“但这三个小节的记谱方式很奇怪,用了唐代的减字谱,但标注的音高和现代记谱法对不上。我得查查资料。”
挂断电话,叶子问李明:“骸骨的DNA异常序列,和数据库比对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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