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学院的地下琴房常年阴冷,即使开了暖气,也驱不散那股陈年的霉味。叶子走进房间时,首先看到的是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敞开着,琴键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死者坐在琴凳上,身体前倾,额头抵在琴键上,双手垂在身侧。他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像是刚结束一场演出。和陆沉一样,他周围也布置着仪式性的物品——琴谱架上摊开的乐谱,谱面上用血画着同样的基因序列符号;钢琴周围摆着一圈白色蜡烛,已经熄灭,蜡泪凝固成诡异的形状。
“死者叫沈墨,三十八岁,音乐学院钢琴系副教授,也是市内知名的演奏家。”现场勘查的警员汇报,“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
“也是胸口有切口?”叶子问。
警员点头,掀开死者燕尾服的前襟。同样的纵贯胸骨切口,同样的精细缝合,同样的——叶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触伤口边缘——同样的红肿程度,同样的新鲜程度。
“芯片呢?”
“在这里。”苏瑶递过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相同的银色芯片,只是这次芯片表面刻的不是电路,而是一个小小的音符符号。
叶子将芯片放入检测仪,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跳动的数据。但和陆沉的芯片不同,这枚芯片有存储功能,里面存着一小段音频文件。
他点击播放。钢琴声流淌出来,是肖邦的《葬礼进行曲》,但有几个音符被修改了,听起来诡异而不和谐。演奏到一半时,琴声中夹杂着一个人的喘息和呻吟,像是极度痛苦。
“这是沈墨自己的演奏?”苏瑶皱眉。
“应该是。但录制时间...”叶子查看文件属性,“是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就在他死亡前后。”
“也就是说,他在弹琴时被人开胸植入芯片,然后录下了这个过程?”李明的声音发颤,“这太变态了。”
叶子没有回答。他仔细检查沈墨的尸体。死者的手指上有老茧,但指甲缝很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颈部没有勒痕,口鼻没有捂压的迹象,眼球没有出血点——不是窒息死亡。
他翻开死者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射瞳孔,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苏瑶问。
“他的虹膜...在发光。”
不是比喻。沈墨的虹膜真的在发出微弱的蓝光,和芯片的蓝光频率一致。叶子用棉签轻轻擦拭,蓝光没有消失,是虹膜本身在发光。
“基因编辑的副作用?”苏瑶猜测。
“或者是...标记。”叶子想起陆沉视频里说的“基因崩溃”。如果沈墨也接受了基因编辑,那么他眼睛的异常可能是编辑后的表现。
现场勘查在继续。在钢琴凳下面,发现了一枚戒指,样式普通,但内圈刻着:“致永恒的爱——L.N. 2022.12.24”
和陆沉吊坠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L.N....林娜?”苏瑶看向叶子,“但林娜说她只和陆沉有过关系。”
“也许是同名,也许是巧合。”叶子将戒指装袋,“查一下沈墨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感情方面。”
沈墨的公寓就在音乐学院附近,一间五十平米的小房子,堆满了乐谱和音乐杂志。搜查令很快获批,叶子和苏瑶进入时,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松香味。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日记。最新一页写着:“他们找到了我。我知道这一天会来。普罗米修斯的火种,终将焚尽盗火者。对不起,娜娜,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日记往前翻,内容触目惊心:
“3月15日:陆沉来找我,说有个项目需要钢琴家配合。报酬很高,但需要签署保密协议。我同意了。”
“4月2日:第一次注射。他们说这是基因增强剂,可以提高我的音乐感知和手指灵活度。注射后确实感觉不一样了,我能听到以前听不见的泛音,手指也更灵活了。但晚上开始做噩梦。”
“5月18日:副作用出现了。我的眼睛在暗处会发光,指甲长得很快。陆沉说这是正常现象,基因编辑需要适应期。”
“7月3日:我发现他们在骗我。这不是什么艺术增强项目,是军事项目。他们要制造超级士兵,用音乐作为触发器。我听到的泛音,其实是特定频率的声波,可以激活编辑过的基因。”
“8月22日:我想退出,但他们说不可以。娜娜被监控了,如果我泄露秘密,她会有危险。”
“娜娜...”叶子合上日记,“查一下沈墨有没有叫娜娜的亲人或伴侣。”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沈墨有个妹妹叫沈娜,三年前出国留学,去年圣诞节回国,目前在一家画廊工作。更重要的是——沈娜的英文名是Lina,缩写L.N.。
“所以戒指和吊坠都是沈娜送的?”苏瑶整理着时间线,“去年圣诞节,她送给哥哥一枚戒指,送给男友一枚吊坠?这关系有点复杂。”
“去见沈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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