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五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那么大一个的官了，听说从前还在上头当过神仙。
这当过神仙的，干事都这么脏吗？！
怪不得自己和殷廿这么久都找不到这个游魂，这个老东西，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干了个大的。
天天到处瞎晃悠，亏得殷十五还真以为这位是个菩萨心肠，从不在乎当初在人间的恩怨。
好家伙，合着在这等着呢。
老东西果然活得够久，自己舍不下老脸，不愿意亲自下场，弄个游魂去干脏活。
殷十五都想给他鼓鼓掌。
还得是上仙，玩的手段就是高明。
不过下次再这么玩的时候，能不能跟他们下面的人通通气？
一个已经记了档的魂魄丢了，殷十五和殷廿都已经在琢磨之后会受到什么责罚了。
结果现在上头却告诉自己，这事是他安排人干的。
‘哎呀……要不是眼瞅我就打不过他，我还真想抽他一顿。’
只是不知道这游魂到底和那姓殷的有什么冤仇，竟然愿意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想把那姓段的给弄死。
不过自己这位上司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件事。段家虽然运势消退，可段老头子身上的气运却还是有的，这才没让这游魂得了手。
殷十五算是看明白了。
他被叫过去，就是过去给上头擦屁股的。
殷十五看着钟冥，心里那个骂啊。
‘认识你们这师门里的人，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钟冥啊，你是不知道啊，就你那个师爷，我都快让他玩死了。’
钟冥看着咬牙切齿却一言不发的殷十五，难免有点纳闷。
不是，谁又惹你了？
跟我这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在外面让人揍了？
钟冥看了眼被殷十五拉着的游魂，转念一想。
不会是……这游魂和我师爷有关系吧？
虽然猜到了一些，不过面对明显有些生气的殷十五，钟冥选择了装傻，免得这位拿自己做法子撒气。
打工人嘛，有些怨念也是正常。
“我师爷是挺厉害的，有什么问题吗？”
钟冥边说，边把一包装备自己吃的精品点心拿了出来。
“对了，我特意跑去老店给你买的，还担心你这两天不过来呢。”
“来来来，你先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聊。”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钟冥这话一说出来，殷十五更堵得慌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不要脸都有师承嘿。
以为给点好吃的，就能让自己消气啦 ？！
殷十五心里骂了个痛快，可嘴上到底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
尤其在看了眼桌子上打开的点心包后，更是决定先把这口气自己咽了。
算了，自己也是瞎生气。
钟冥还是不错的，跟他那个师爷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脸皮没有他师爷厚。
殷十五气吼吼地坐下，拿起了一块自己最喜欢的蝴蝶酥，咬了一口后随即便是一脸的享受。
“嗯，还是这家的好吃。”
殷十五把手里的一块蝴蝶酥都吃完，这才恢复了往日模样。
钟冥十分有眼色地将茶水泡上，将雅致的瓷杯推到殷十五的面前。
殷十五也不客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重新开了口：
“钟冥，这个游魂你猜我在哪里找到的。”
钟冥哪里知道，索性直接问：
“哪啊？”
“在段家的老宅里！”
殷十五是收到上面的命令，这才到了段家的老宅去收魂魄。
虽然不知道这游魂为什么会在段家，但殷十五还是按着交待直接去了。
和当地的阴差碰了面，两人互相吐槽了一下自己的上司后，殷十五就到了段家的老宅。
进到段家的时候，段老爷子人已经晕了，不过看起来一时半会地是死不了。
他在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游魂，当时他的脸上尽是快意。
“姓段的，当年你害我性命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可惜我带不走你，不过你放心，你的报应还在后面呢。”
“我就在下面等着你，我倒要看看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殷十五看着在那叫嚣的游魂，倒也没着急离开。
骂呗，解解怨气也是好的。
索性就让他骂痛快了再走。
殷十五等着也是无聊，一时起了好奇心。
这姓段的老东西，到底还能活多久啊？
将眼睛闭上，再次睁开时，殷十五的眼睛变了颜色。
如火般的红瞳映照出来的世界截然不同。
原本明亮的灯光变得惨淡，屋中的家具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死气。
空气里浮动着肉眼难辨的微尘，每一粒都泛着黯淡的银光，缓慢地飘移、坠落，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变得黏稠。
殷十五的视线穿过这一切，落在段老爷子的身上。
那老东西此时胸膛起伏微弱，喉间时不时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一架年久失修的风箱，每一次拉动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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