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雷格是被一阵温暖的触感唤醒的。
没有地狱的硫磺味，没有岩浆的灼热，更没有爆炸后的剧痛——周围是一片柔和的白色，像被裹在云朵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松。
他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死了吗？”
他抬起手，看到掌心的虎口处没有伤口，之前被恶魔王灼伤的肩膀也没了痛感，甚至连战斗时消耗的魔力，都在缓缓恢复，像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调皮：“喂！睡够了没？再睡下去，你家那些小姑娘可要哭晕了！”
奥雷格猛地坐起身，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白色光影里，小托的身影慢慢浮现，还是那副看不出形态的样子，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明亮的光泽。
“小托？！”奥雷格又惊又喜，“我没死？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小托飘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早知道那家伙会玩不起，我早就在你身上留了后手——爆炸的时候，我把你的意识都裹住了，不然你现在早就成灰了。”
奥雷格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感受到的温暖，就是小托的力量。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小托的引导下，一点点修复着之前受损的经脉，连之前被恶魔王打裂的骨头，都没了酸痛感。
“真不愧是你啊，小托。”奥雷格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可下一秒，他又皱起眉头，急切地问道，“我现在能回去吗？格莱纳姆的大家……他们肯定很担心。”
他不敢想，这些天里，大家会不会因为他的“死”，做出傻事。
小托飘到他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急什么？你身体的损伤比看起来严重多了，要彻底恢复好，至少得三天。你现在回去，反而让她们更担心。”
奥雷格愣了愣，试着调动魔力，果然，虽然感觉不到痛，但魔力运转起来还是有些滞涩，手臂也没之前有力。
他只能点点头，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恨不得立刻冲回格莱纳姆。
接下来的几天，奥雷格就在这片白色空间里等着身体恢复。
小托偶尔会跟他聊聊天，说其实早在恶魔王开始吸收能量时，它就猜到对方要自爆，所以提前在奥雷格身上加上了将他传送到这里的力量；
还说现实世界里，那些被恶魔王吸干能量的恶魔已经彻底消失，各地的威胁都解除了，就是大家还不知道他还活着。
每多等一秒，奥雷格对格莱纳姆的思念就深一分。
…………
与此同时，格莱纳姆城还沉浸在一片沉重的悲伤里。
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还堆在路边，却没人有心思立刻清理。店铺的门大多关着，偶尔有几家开门的，老板也只是坐在柜台后发呆，连客人上门都没力气招呼。
广场上再也听不到孩子们的打闹声，他们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个会笑着摸他们头、给他们糖吃的奥雷格大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芬妮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没了往日的血色，却还是强撑着处理城里的事务。
每天天不亮，她就和达芙妮一起去城防处，安排士兵清理战场；
上午去医护站，查看受伤战士的恢复情况；
下午还要和瑟兰迪丝、矮人们商量，怎么加固城墙。
而且每天都要去安慰那个因为奥雷格离去而无比颓废的小龙。
只有在深夜，她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奥雷格之前穿过的一件外套发呆。
外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像他还在身边似的，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第四天清晨，芬妮对着镜子，用冷水泼了泼脸，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咬着牙说道，“奥雷格用命换来了我们的安全，我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她找到达芙妮、艾德琳和维瑟，说出了想召集大家的想法。
“你确定吗？”维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这几天一直在医护站帮忙，却总是忍不住走神，“大家现在……可能没心思听这些。”
“正因为这样，才要召集大家。”芬妮握紧拳头，眼神里重新有了光，“我们要让大家知道，奥雷格希望我们好好活着，希望格莱纳姆好好的——我们得替他守住这里。”
艾德琳和达芙妮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艾德琳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得让那些逝去的人，看到我们好好活着的样子。”
上午时分，格莱纳姆的广场上渐渐聚满了人。
大家都很安静，没有往日的喧闹。
森狼族的战士们低着头，耳朵耷拉着；
矮人们没了之前的笑声，手里的战锤被握得紧紧的；
精灵们站在广场边缘，眼神黯淡；
连之前最活泼的妖精们，都没心思打闹，只是默默落在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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