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雷格的脚步踩过一截断裂的木炭，发出细碎的脆响，在寂静的废墟边缘格外清晰。
索瑞亚紧跟在他身侧，翅膀偶尔扇动一下，带起的风卷走眼前浮动的灰絮。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依旧冒着青烟的房屋残骸，蓝色的眼眸里残留着未褪的凝重。
刚才那个俘虏在火焰中倒下的画面，像烙痕一样印在视网膜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一人一龙沉默地走出村庄的边界，身后的火光渐渐被茂密的树林遮挡，只剩下滚滚黑烟在树梢间缠绕、升腾，最终消散在铅灰色的天空里。
直到脚下的土地从焦黑的灰烬变成覆着落叶的松软泥土，奥雷格的脚步才微微放缓。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件黑色斗篷的模样，正是这件东西，让那个刽子手躲过了他最初的魔力探查。
恶魔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
之前破解寄生恶魔时，他以为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可现在看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显然还藏着更多底牌。
“小托，”奥雷格在心里默念，刻意放缓了呼吸，让精神处于一种松弛却警醒的状态，“你知道那个斗篷的情况吗？为什么区区一件织物，能避开自然魔力的扫描？”
他的话音刚落，脑海里立刻响起一阵含糊的咀嚼声：“唔……这个啊……”
咀嚼声顿了顿，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稍微等一会儿，我先把这口饭吃完。等会儿你放轻松，我顺着你的魔力探探，帮你看看那玩意儿的底细。”
奥雷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微微点头，低声应道：“好，不用着急。这事儿目前不是非要立刻有答案。”
反正恶魔短时间内未必会有新动作，而他们离格莱纳姆城还有一段路程。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目光投向树林深处。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倒让这压抑的氛围消散了几分。
不远处的索瑞亚见他突然站定不动，眼神放空，立刻就猜到了缘由。
她扇动翅膀落在地上。
说起来，小托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突然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她认识奥雷格这么久，只知道小托存在于他的身体里。
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起来：会不会是像妖精一样，长着透明的翅膀，浑身散发着微光？
还是说，是某种形态诡异的魔力生物，根本没有固定的样貌？
又或者，其实是某种古老的灵魂，只能依附在奥雷格体内生存？
无数个猜想在脑海里打转，让她忍不住想要开口问问。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想起奥雷格之前提起的话。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最好不要见到小托，它的存在形态太特殊，普通人的精神力可能会被影响，严重的甚至会陷入混乱。”
奥雷格从不说没有根据的话。
那个俘虏因为信仰崩塌而精神失常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不能拿自己的精神状态冒险，更不能因为一时的好奇，给奥雷格添麻烦。
索瑞亚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从脑海里甩出去。
她偏过头，正好看到奥雷格眨了眨眼，眼神从放空变得清明，显然是结束了与小托的交流。
她立刻扇动翅膀飞过去，停在奥雷格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奥雷格，你刚刚是在和小托说话吗？”
“嗯。”奥雷格颔首，指尖在空间戒指上轻轻摩挲，“之前恶魔的寄生手段已经被我们破解了，现在他们又多出了隐藏踪迹的办法。那个斗篷不简单，我问问小托，看它能不能找出其中的关键。”
索瑞亚的尾巴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会有更多戴着这种斗篷的恶魔爪牙，像影子一样藏在各个地方？”
“很有可能。”奥雷格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个俘虏说，斗篷和召唤水晶都是恶魔给的，还特意叮嘱他‘非必要永远不要脱下’。这说明这种隐藏手段，他们可能已经批量在用了。”
他想起格莱纳姆城的城墙，想起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果真的有恶魔爪牙戴着这样的斗篷混进城，后果不堪设想。
奥雷格的眉头拧得更紧，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索瑞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过苍白，承诺的话又显得空泛，毕竟他们现在连斗篷的原理都还没弄明白。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在林间回荡。
索瑞亚落在奥雷格的肩膀上，翅膀轻轻搭在他的颈侧，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陪伴。
她能感觉到奥雷格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也能猜到他此刻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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