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
奥雷格用剑鞘拨开灰烬，露出底下埋着的几块烤土豆，焦香混着泥土气飘出来。
梅米已经醒了，正蹲在旁边，用树枝扒拉着火星玩，浅灰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尤金，把水袋递我。”奥雷格头也不抬地说。
尤金连忙从背包里摸出羊皮水袋，手还在微微发颤——昨晚他愣是靠着龙鳞坐了半宿，生怕翻身摔下去。
此刻听到动静，他揉着僵硬的脖子站起来，看着远处扎堆酣睡的飞龙群，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索瑞亚打着哈欠从奥雷格怀里钻出来。她伸了个懒腰，银白色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珍珠光泽，“该出发了吧？再磨蹭天黑前都到不了格莱纳姆。”
奥雷格刚要应声，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红色身影正从飞龙群里钻出来，翅膀收得紧紧的，姿态带着明显的拘谨。
是赤焰。
它扇动翅膀低空飞来，落在离奥雷格几步远的地方，巨大的头颅几乎贴到地面：“大人！”
奥雷格挑眉：“怎么了？”
赤焰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像是在组织语言，尾巴尖紧张地敲打着地面：“就是……那个……”
它抬眼飞快地瞟了奥雷格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族群们都有点饿了……从之前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可以允许我们去打猎吗？”
生怕奥雷格误会，它连忙补充，声音都拔高了些：“我保证会看好族人们！绝对不会让它们去袭击人类，只会去捕食森林里的野兽！要是有谁敢不听话，我亲自把它的头扯下来！”
奥雷格看着它紧张的样子，突然想起昨天给它取名时，这头红龙也是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忍不住笑了笑，踢开脚边的石子：“这样啊，当然可以。”
赤焰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惊喜，刚想道谢，就见奥雷格突然握紧了拳头。
“咔！”
一声清脆的音爆在空气中炸开，震得周围的草叶都在颤抖。
奥雷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是——”
他缓步走到赤焰面前，目光像淬了冰：“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有谁是袭击他人获取的食物，或者故意招惹麻烦……”
他没有说下去，但捏得发白的指节已经说明了一切。
赤焰的身体瞬间绷紧，巨大的翅膀紧紧贴在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是！属下明白！定当看好族人，绝不敢给大人和索瑞亚大人添麻烦！”
索瑞亚突然从奥雷格肩头飞起来，绕着赤焰的脑袋转了一圈：“光靠你保证可不够。”
她停在赤焰的鼻尖前，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我有办法。”
没等赤焰反应过来，索瑞亚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
淡金色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展开，无数细小的光丝像蛛网般蔓延，瞬间缠上赤焰的身体，又顺着它的鳞片渗入体内。
赤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抖掉那些光丝，却发现它们像羽毛般轻柔，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有种奇异的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这是……”它困惑地看向索瑞亚。
“龙种操控的一种。”索瑞亚收起翅膀，落在赤焰的鼻梁上，“我给你们加上了点控制枷锁。”
她用爪子拍了拍赤焰的鳞片，解释道：“我已经设定好了，它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也不会碰人类饲养的动物。但要是有不长眼的人类三番五次攻击，还明确伤到了飞龙……”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狡黠：“反击也是可以的哦。”
奥雷格在一旁听得点头，这个设定很合理，既不会主动惹事，也不会让人当软柿子捏。
赤焰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它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年轻气盛的族人控制不住脾气惹出乱子，有了这层枷锁，总算能放心了。
“多谢索瑞亚大人！”它连忙低头致谢，巨大的头颅差点把索瑞亚掀下去。
索瑞亚灵巧地跳到空中，对着赤焰挥了挥爪子：“快去快回，我们在这儿等着。”
赤焰应了一声，转身对着飞龙群发出一阵低沉的龙吟。
上百头飞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
它们在赤焰的指挥下分成几队，展开翅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巨大的阴影在荒原上拉出长长的轨迹。
有几头性急的刚飞出没多远，突然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似的，硬生生停在半空，随后不甘心地调转方向，朝着远离人类村庄的森林飞去——显然是触发了索瑞亚设下的禁制。
梅米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紧紧抓着奥雷格的衣角：“索瑞亚好厉害！”
索瑞亚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飞到梅米面前：“那是当然！我可是真龙。”
奥雷格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翻找空间戒指。
里面确实有不少食物，但大多是给人吃的压缩饼干和腊肉，别说喂饱上百头飞龙，连赤焰一个的食量都满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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