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雷格的目光落在奥莱斯特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国王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泛着白色，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从遥远的回忆中传来：“他是我的王兄，阿尔里克。”
雷蒙特和托玛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从小就只知道父王有几个弟弟，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位王兄。
艾丝翠德下意识地握紧了王后的手，脸上满是困惑——王宫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这段历史。
奥莱斯特走到窗台边，看着地上碎裂的石块，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天。“那时候我还是二王子，阿尔里克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王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父亲母亲都很宠爱他，宫里的人都说，他是天生的王者，英俊、勇敢，骑术和剑术在同龄人里都是顶尖的。”
可这份宠爱却渐渐扭曲了阿尔里克的性格。
他变得越来越傲慢，听不进任何劝告，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有一次，一位老臣因为劝谏他不要过度征收赋税，被他当众羞辱，还被革去了官职。
“父王看出了他的问题，”奥莱斯特继续说道，“在他二十五岁那年，给了我们兄弟俩一场测试，他在一开始就给与了我们通过的提示，但阿尔里克毫不在意。”
那场测试是处理一场突如其来的边境灾荒，父王给了他们相同的资源，让他们各自负责一个受灾城镇。
阿尔里克到了城镇后，为了尽快“解决”问题，采取了强硬的手段。
他下令征用所有平民的粮食和财物，集中起来分发给士兵和贵族，美其名曰“先保证有战斗力的人活下去”。
对于那些反抗的平民，他毫不留情地派军队镇压，短短三天就处死了十几个所谓的“叛乱分子”。
他还拆除了平民的房屋，说是要“重建防御工事”，让无数人无家可归。
“我到的那个城镇情况更严重，”
奥莱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记着父亲给与的提示。但我一开始并不想争夺王位，直到我见到了那些遭受苦难的难民，看到他们骨瘦如柴的模样，我实在不忍，于是我把带来的粮食分给老人和孩子，组织年轻人开垦荒地，和他们一起搭建临时住所。遇到困难时，我会和当地的长老商量，听取他们的意见。”
结果可想而知。阿尔里克负责的城镇虽然表面上“秩序井然”，但平民们怨声载道，甚至有人偷偷越过边境，逃到了邻国。
而奥莱斯特负责的城镇，虽然重建速度慢了些，却赢得了所有人的爱戴。
“父王在看完我们的处理报告后，沉默了三天。”奥莱斯特苦笑道，“然后他就宣布，要废黜阿尔里克的王储之位，改立我为继承人。”
阿尔里克得知消息后，当场就炸了。
他在大殿上对着父王怒吼，说这是阴谋，是奥莱斯特用了卑鄙的手段收买了长老。
他甚至拔剑想要攻击奥莱斯特，幸好被侍卫拦住了。
“失去王位继承权的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奥莱斯特的语气变得沉重，“他拉拢了一批对父王不满的贵族，在深夜发动了叛乱。他们攻占了军械库，杀死了守卫的士兵，还放火烧了半个王宫。”
雷蒙特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想过，这座看起来平静祥和的王宫，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托玛士攥紧了拳头，小声说：“他怎么能这样做……”
“那时候的战斗很惨烈，”奥莱斯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阿尔里克带着叛军冲到了父王的寝宫前，扬言要血洗王宫。”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带着侍卫队和他对峙了整整一夜，最后虽然击溃了叛军，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三百多名侍卫牺牲了，王宫的西侧也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当时阿尔里克被我的侍卫打下了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我们派人打捞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了他的盔甲碎片和佩剑。”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父王为了不让这件事影响王国的稳定，下令封锁了所有消息，把关于他的记载从典籍里抹去，甚至连我们这些家人，也很少再提起他的名字。”
说完这段，奥莱斯特呼出一口气。
“可没想到……”奥莱斯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竟然没死，还和恶魔扯上了关系。”
周围的士兵和亲卫们都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威严稳重的国王，竟然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那个刚才出现的恶魔信徒，竟然是曾经的王储，还发动过叛乱。
“难怪他对您有这么深的怨恨，”芬妮轻声说道，她终于明白，阿尔里克的恨意不仅仅是因为王位，还有叛乱失败的仇恨。
克劳德皱起眉头：“他和恶魔勾结，恐怕不只是为了复仇。一个连王位都敢觊觎的人，一旦得到了恶魔的力量，野心肯定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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