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饰演的马爷,是许红豆在村里的一个重要引路人。
他的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在关键节点上。
第十一天,陈赤赤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杨冠军在小卖部关灯关门,沈煜喊了“卡”之后,陈赤赤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串道具钥匙。
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走到沈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杀青快乐,沈导。”沈煜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十二天,邓朝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马爷站在村口,看着许红豆离开的方向。
沈煜喊了“卡”之后,邓朝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了沈煜一眼,然后走过来,把手搭在沈煜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走了。”邓朝说。
沈煜点头。
邓朝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别把自己累垮了。哈尼还在这儿呢。”说完他走了,步子很大,很稳。
邓朝走后,片场更安静了。那张曾经坐满人的早饭桌,现在只剩下沈煜、哈尼、老赵和几个工作人员。
监视器旁边不再有翘着二郎腿喝咖啡的人,收工后的院子不再有笑声和起哄声。
但拍摄还在继续。
沈煜没有时间停下来感受冷清,因为通告单上还有一半的场次号没划掉。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煜把所有精力都砸进了拍摄。
他每天清晨六点到片场,晚上十点收工,回到房间还要看第二天的分镜、和副导演对通告。
他的效率越来越高,一场戏从走位到过,平均不超过三条。
老赵说他“被逼出来了”,沈煜没否认,只是每天收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片场,那个曾经挤满了人的地方,现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哈尼也忙。
她的戏份贯穿全剧,几乎每场都有她。
两个人白天在片场见面,说的都是工作“许红豆这场情绪要从这里进”“你刚才那个眼神收一点”。
只有收工之后,在回民宿的那段石板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没人说话。
那段路不长,走快了五分钟,走慢了七八分钟。
这几分钟里,白天片场的忙碌和通告单上的数字都被夜风吹散了,剩下的只是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脚步声和偶尔碰到的手背。
有一天晚上,哈尼走在那条石板路上,忽然停下来看了沈煜一眼。
沈煜也停下来。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浅浅的河。
“你是不是快走了?”哈尼问。
沈煜看着她,没回答。
《我不是药神》终于定档了,中秋档。
原本计划的暑期档没赶上,后期制作比预想的长,送审也来回改了几版。
郭思思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沈煜正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定了,中秋。你该回来了”几个字。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回放。看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老赵旁边,说了一句话:“明天开始,你盯现场。”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知道沈煜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也知道,这大半个月里,沈煜已经把这部剧最难的部分拍完了。
剩下的,他接得住。
那天晚上,沈煜没有加班。
他早早收工,回房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走到哈尼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铺在走廊的石板地上,像一条窄窄的河。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光。
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沈煜收拾好行李,站在民宿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尽,枇杷树的叶子湿漉漉的,滴着露水。
老赵已经提前出来了,站在片场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永远点不着的烟。
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对视了一眼,老赵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哈尼从房间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披散着。
她走到沈煜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晨光从苍山那边翻过来,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暖金色的。
沈煜伸手,把她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从她的鬓角滑到耳廓,动作很轻,像之前做过无数遍,在五哈的录制里,在剧组的片场里,在摩天轮上,在火锅店的月光下。
“到了发消息。”他说。
哈尼点了点头。“嗯。”
沈煜松开手,拿起脚边的行李袋,挎在肩上。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晨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哈尼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瘦了一些,不是瘦了,是这些天拍戏太累,没好好吃饭。
沈煜迈步走了。他没有再停。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被晨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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