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泽顿了一下又说:
“你问我有几成把握?我只知这一仗必打,不仅是因为金帐部都渗透到军中了,别的部落是不是会有样学样?更因为已没得选,皇上不下决心,金帐部也会帮皇上做决定,他们这次损失不小,与其等着他们无路可走放手一搏,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李昭嘟囔道:“这一仗早晚要打,与其等对方准备好了,不如趁其不备,或许还有些胜算。”
荀泽深吸一口气说:“那日蔡况来找我,说起皇上让你查的案子,他是满心忧虑,我也是不想让他多想,便没有说起这件事,皇上让你查,你不想查也要查,不论这是一个怎样的局,只能边走边看,最好是能找到一个借口,无法继续查下去,只要不知道真相,这个局便不会有结果,这是我给蔡况出的主意。可你今日急匆匆的来了,应是想到了什么。”
李昭苦笑了一下说:“皇上自打继位以来,可从不缺头疼的事。如今更是多事之秋,忍了这几年,辛苦布局,等的便是眼下收网,可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想起查六年前的旧案?是因为庞林之死牵连了谁?若是如此,早为何不查?怕打草惊蛇?五卫做的便是这种事,说到底,轮不到让我查,这事儿莫说蔡老师想不通,我也一样想不通,总觉着像是冲我来的,或者说冲镖局来的,但,真说想要治我们的罪,又哪里需要这般大费周折?”
荀泽点头说:“若是想要整治你们,之前断桥案便是最好的由头,借柳石之口,顺手便将你们治罪了,魏然想救都救不了。”
“所以,让皇上改变心意的,应是最近发生的事,但为何是用查这起案子做由头?”
荀泽皱眉问:“你现下确定皇上是针对你或者镖局?皇上要收拾金帐部,五卫必然会赶去边关,这时候皇上若是想要查什么,能想到你,或许也是对魏然的信任,你莫要想多了,我是觉着这起案子或许牵连到谁,这个人皇上想收拾,却又找不到别的法子……”
“皇上知道这起案子的脉络,且这案子当初在查证的时候,皇上已经继位,当年的府尹没有能力遮掩,不查也是因为皇上下令,这几年间,若是想查,五卫随时可查,自然也是暗查,哪怕年前年后,只要皇上想起来的,都可查,为何偏要等到五卫都去打仗了,皇上才想起来查?”
“你说皇上知道案子的脉络?”荀泽探身问。
“嗯!皇上说让我和蔡老师带着叶老师开棺验尸。而今日上午我与蔡老师问话苏正,六年前他便是府尹,苏正说当时赶上国丧,案子确实放在一旁,几个月后才开始查,但也是刚开始查便被皇上叫停了,他还记得当时仵作说庞林虽死于刀伤,但事先应是被人下了药,而那药属于是有迹可循却又难知药名的……”
“有迹可循?”
“对,死者身上有斑点,眼睑有红点,这个推断也能证明为何庞林会这般容易的被杀……”
李昭将昨日去那客栈问到的消息和从赵氏那获得的消息逐条说给荀泽知,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根据那位曾医师的年纪,问老师可记得几十年前太医院有哪些不同寻常的事发生?能让庞林常服出行,不带刀剑,不带随从,不备马……”
“必是信得过的熟人,去的是近处,且谈的是秘事。”
“我也是这般想的,可庞林再没回来,就有可能是见的这人本身带着一种隐藏的危险,庞林知道,却没想过这种危险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再想到今日苏正提及的秘药,赵氏提及的那位曾医师……”
“你怀疑这位曾医师与太医院有牵扯?”
“赵氏说这位曾医师的医术可不比太医院那些御医差,又很像是……避祸,且庞林像是发现了什么……”
“可这与你或者镖局能有什么关系?当年发生那件事的时候,莫说是你,便是你爹可能都还未出生,更莫说镖局了,你想多了。”
李昭即刻眼睛放光,急急的问:“就是说当年太医院确实发生过什么?我总要知道缘由,才能推断哪一处与我或者镖局有关,有时候当年事并非只是当年事。”
荀泽探究地看着李昭,这丫头有点小聪明,凡事一点就通,这个他知道,也知道这丫头性子倔,主意正,可好像是今日才看出这丫头心思缜密,条理分明,言出有据……
荀泽抿了抿嘴,说:“四十多年前,我记不得究竟是哪一年了,好像是乾宁十五年,那时我正在洛京城准备科考,平日里总有机会会与一些同乡聚在一处饮酒,确实听过一档子事,但也只是传言,兴许做不得准,只能说是无风不起浪。那时正赶上快过年,宫里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嘉宁公主病了,就是现在的长公主……”
李昭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又清楚的感觉到血流从头顶直奔脚底就去了,她身子晃了晃,荀泽惊得上前扶住李昭,埋怨道:“只听到长公主的名字便吓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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