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乔维亚中心球馆主队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袋敷在皮肤上的嘶嘶声,绷带撕开的刺啦声,和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汗水从李星斗的额角滑落,滴在他紧攥的双手上。
他盯着地板上的某个污渍,仿佛那是他今晚8投2中的投篮,是他4次愚蠢的失误,是他辜负了艾弗森拼尽全力的36分。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用毛巾裹着头,肩膀微微抽动。
路易斯·威廉姆斯蜷缩在椅子上,手指插进头发里,那个空位三分不中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如果那球进了,分差就能缩小到11分,也许,只是也许......
保罗·米尔萨普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老将阿隆·麦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凯尔·科沃尔的肩膀。
泰森·钱德勒低着头,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他拼下了11个篮板,送出2次封盖,但面对蒂姆·邓肯、法布里西奥·奥博托、弗朗西斯科·埃尔森的轮番冲击,他独木难支。
没有马库斯·坎比的内线,像少了主心骨的堤坝,被马刺队一次次冲垮。
主教练莫里斯·奇克斯教练在战术板前站了很久,上面还画着下半场的几个战术,但那些线条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他最终转过身,声音嘶哑:
“小伙子们,抬起头来!比赛结束了,但系列赛还没有,三天后,圣安东尼奥!”
“现在,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下午两点,录像分析室见!”
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疲惫。
然而,这种疲惫比愤怒更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失败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自我怀疑的毒气,正悄悄侵蚀着这些年轻人的心脏。
他们距离创造历史、为费城带回24年来的第一座总冠军、为受伤的兄弟马库斯·坎比赢下奖杯,只差一场胜利。
然后,在主场两万人的注视下,在全世界期待的目光中,他们搞砸了,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那种“就差一点”的刺痛,比惨败更令人窒息!
艾弗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膝盖上厚厚的冰袋冒着寒气。
队医刚刚重新包扎了他左膝的绷带,那里在第三节那次摔倒后一直隐隐作痛。
44分钟,36分,无数次摔倒在地,无数次在肌肉丛林中穿梭。
他耗尽了油箱里最后一滴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胜利从指尖溜走。
他抬起眼,看着更衣室里的这群年轻人。
李星斗,这个他视为接班人的年轻人,此刻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恍惚。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那个在内线敢和蒂姆·邓肯硬碰硬的一年级新秀,此刻蜷缩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路易斯·威廉姆斯,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微波炉,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还有安德烈·伊戈达拉、凯尔·科沃尔、特雷沃·阿里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茫然、自责和一种更深的东西——恐惧。
对再次失败的恐惧,对无法承受期望的恐惧,对辜负这座城市的恐惧。
艾弗森太了解这种恐惧了。
2001年,他单枪匹马把76人队扛进总决赛,然后在洛杉矶,在OK组合面前,他倾其所有,却依然倒下。
那种孤独,那种即便拼尽一切也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他比谁都清楚。
但正是因为他清楚,所以他更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责怪?指责年轻人手软?抱怨队友不给力?
那是最容易的,也是最无用的。
那只会让裂缝变成鸿沟,让恐惧变成绝望。
他慢慢解开膝盖上的冰袋,动作因为疲惫和疼痛而有些迟缓。
然后,他扶着衣柜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
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艾弗森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是走到李星斗面前,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这个年轻人的头发——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像兄长对待弟弟。
“嘿,Stellar!”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抬头!”
李星斗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艾弗森没让他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面前,一把扯掉他头上的毛巾。
“拉马库斯,别像个娘们一样躲着。”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艾弗森继续走着,经过路易斯·威廉姆斯时,踢了踢他的鞋尖。
“路易斯,那个三分,投得很果断,下次这样的机会还会有的,你得准备好!”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背对着战术板,面对着所有队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看着我,兄弟们!”艾弗森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进寂静里,“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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