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了罗墟喘息的机会。
因为精细化操作，意味着力量分散，意味着攻击不再那么狂暴，意味着有了周旋的空间。
罗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胸口的黑线中央那点未知光芒上。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他将自己的意识，主动“投入”黑暗力量与古神意念的交锋中。
不是控制，不是引导。
而是“观察”，是“记录”，是“学习”。
他将自己变成一台高精度的记录仪，记录两种同源力量交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能量交换。他将这些数据实时传输给那点未知光芒，让光来解析、计算、推演。
光在回应。
未知色彩的光芒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对应着一次数据接收、一次解析完成、一次推演结果。光将解析结果，以最直观的方式，投射到罗墟的意识中——那是古神吞噬意念的“三维结构图”，是黑暗力量反向侵蚀的“进度条”，是两种力量交锋的“能量流动轨迹”。
罗墟看到了全貌。
他看到了古神吞噬意念的庞大与精密——那是一个由亿万节点构成的复杂网络，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种吞噬功能，节点之间通过能量通道连接，形成一个自洽的、高效的、近乎完美的吞噬系统。
他看到了这个系统的弱点——那些能量通道的交叉点，那些节点的负载极限，那些网络结构的应力集中处。就像任何复杂系统一样，完美只是表象，内部总有薄弱环节，总有优化空间，总有崩溃可能。
他看到了黑暗力量的反向侵蚀路径——像病毒一样，沿着能量通道蔓延，寻找节点的漏洞，注入自己的代码，逐步篡夺系统的控制权。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最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古神本体的“连接点”。
在吞噬意念网络的深处，有一个特殊的节点，散发着比其他节点强大亿万倍的能量波动。那个节点，就是古神本体与这个投影意念的“连接通道”，是本体控制投影的“神经接口”，是投影从本体获取能量的“脐带”。
如果切断那个连接点，投影就会失去本体的支持，力量会急剧衰减。
如果反向入侵那个连接点，甚至可能顺着通道，反向侵蚀古神本体。
罗墟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能“吞噬”它。
但必须先削弱其庞大的本体。
因为那个连接点太强大了，强大到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就像一只蚂蚁无法咬断大象的腿，除非大象先受了重伤，除非蚂蚁先获得了足够的力量。
他需要削弱古神本体。
需要让古神本体分散注意力，分散力量，露出破绽。
需要——联军的力量。
罗墟猛地睁开眼睛。
七窍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痂，皮肤表面的裂纹中透出的三色光芒更加明亮。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巨眼，瞳孔中倒映出那针尖大小的黑暗。
然后，他笑了。
嘴角扯动凝固的血痂，笑容狰狞而疯狂。
“我抓到你了。”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下一秒，他将刚刚捕捉到的所有信息——古神力量的核心频率、结构弱点、连接点的位置——全部压缩成一道精神讯息。然后，他将这道讯息，通过胸口的黑线，通过那点未知光芒的共鸣，通过黑暗力量与古神意念交锋产生的“通道”，反向传输出去。
不是传输给梅林。
不是传输给命运三女神。
而是传输给——
地面。
传输给奥林匹斯山脚下，那些还在坚持的，那些还没有崩溃的，那些还在等待机会的——
联军全体将士。
***
山脚下，阿喀琉斯单膝跪地，黄金长矛插在身旁。
他的头盔已经碎裂，露出染血的金发。铠甲表面布满裂痕，每一次呼吸都让伤口渗出更多的血。但他没有倒下，因为身后还有士兵，因为头顶还有那个独自抗衡古神的身影。
突然，他感觉脑海中涌入一股信息。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知识灌输”。他看到了古神吞噬意念的结构图，看到了那些能量节点的弱点位置，看到了那个连接本体的特殊通道。
同时，他听到了罗墟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
“瞄准弱点，齐射。”
“削弱它，为我创造机会。”
阿喀琉斯猛地站起，黄金长矛握紧，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他转身，看向身后残存的联军——魔法师部队还在吟唱，神术师还在祈祷，龙族还在喷吐龙息，精灵还在拉满长弓。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命令。
阿喀琉斯举起长矛，声音响彻战场：
“全军听令——”
“瞄准天空巨影的能量节点——”
“所有远程火力——”
“齐射！”
命令下达的瞬间，联军动了。
魔法师部队同时举起法杖，亿万道魔法光束汇聚成七彩洪流，轰向天空。神术师同时祈祷，圣光如雨点般坠落，每一道光都蕴含着对“邪恶”的净化意志。龙族同时喷吐龙息，火焰、冰霜、雷电交织成毁灭的帷幕。精灵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遮蔽天空。
所有攻击，都瞄准了罗墟传来的弱点信息中的那些能量节点。
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古神投影相对“薄弱”的位置。
天空，被点亮了。
***
罗墟站在山巅，看着下方万箭齐发的壮观景象。
嘴角的笑容，更加疯狂。
“来吧，”他低声说，看向天空中的巨眼，“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巨眼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一次，收缩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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