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骑士团的那场重骑演练,震慑效果出奇地好。
自从那三百重甲骑兵在阵前呼啸而过,青州军大营附近三里之内,就成了禁区。
别说厢军,就衙内亲军连出来撒尿的都不敢往这边凑。
青竹大营里,这几天偃旗息鼓,安静得吓人。
营墙上虽然还插着那面字大纛旗,但八牛弩的射手们却不见了踪影。
碉楼里原本寒光闪闪的弩机,也都蒙上了油布,远远看去,黑乎乎的一片。
王崇在自己的大帐里,已经喝了三天的闷酒。
凭什么?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壶乱跳,凭什么他一个小道士出身的野小子,居然能有如此战力?
帐中的幕僚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王崇越想越气,又灌了一大口酒。
那三百重骑兵冲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铁甲、长槊、战马,还有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老子要是也有这么好的马……王崇眯着眼睛,开始盘算起来,不,不用五百匹,有三百匹,不,两百匹就够了!老子也能拉出这么雄壮的重骑兵!
他猛地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对,就这么办!等回了青州,老子就去求爹爹,让他想办法从契丹人那里弄些好马来。到时候,看那个青竹还怎么嚣张!
想通了这一节,王崇心情好了一些,又坐下来继续喝酒。
可喝着喝着,他又觉得不对劲。
往日里,对面大营虽然安静,但好歹还有些动静。
炊烟、人声、马嘶,总能听到一些。
可这几天,怎么连点炊烟都看不见了?
王崇使劲揉了揉眼睛,望向青竹大营的方向。
营墙上那面大纛旗还在,可旗杆下面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看向碉楼。那些原本应该有人把守的弩机碉楼,今天怎么也不见人了?
不对!王崇酒醒了大半,来人!
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将军!
营门守卫呢?给老子叫来!
不一会儿,营门守卫被带了进来,一脸茫然。
王崇指着青竹大营的方向,厉声问道:对面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守卫挠了挠头:回将军,没……没什么动静啊。
没什么动静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安静得很,已经三天没见人出来了。
什么?!王崇脸色大变,三天?
他猛地冲出大帐,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直奔营门。
站在辕门口,王崇举起手中的千里镜,仔细观察对面的大营。
这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营墙上虽然还插着旗,可墙头一个人都没有。
碉楼里黑漆漆的,别说弩机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整个大营死气沉沉,就像……就像一座空寨子!
上当了!王崇咬牙切齿,青竹这厮,居然给老子唱了一出空城计!
他心中大怒,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全军集合!给老子冲进去!
青州军士卒们虽然心里发毛,但军令如山,只好硬着头皮集结。
王崇一马当先,带着人马冲向青竹大营。
三里路程,转眼就到。
营门大开,连个守卫都没有。
王崇心中疑虑,但怒火更盛,一夹马腹,冲了进去。
营寨里空空荡荡。
帐篷还在,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灶膛冰冷,连点火星子都没有。
兵器架上的武器不见了,粮仓里的粮食也不见了。
整个大营,就像被搬空了一样。
人呢?王崇怒吼,人都去哪了?
一个亲兵战战兢兢地跑过来:将……将军,码头!码头那边有情况!
王崇心头一凛,立刻带人往码头方向赶去。
为了修船方便,青竹从大营里搭了一条栈道,直通深水码头。
军营里的营地,青竹特意布置的六瓣梅花阵,主打一个弯弯绕绕,不熟悉的人一时半会走不出去。
王崇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绕出正确的路径,刚踏上栈道,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青竹正站在未央号的舰首上,一袭道袍,大袖飘飘,朝他挥手致意。
王衙内!青竹的声音灌注了内劲,清晰地传来,不必远送,多多保重!
话音未落,未央号连同整个舰队,同时张起了满帆。
海风吹来,帆面鼓胀,一艘艘战舰缓缓滑入深蓝的大海。
王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这才明白,青竹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那些重骑兵的震慑,那些测距箭的示威,都是为了顾布迷阵,乱人耳目!
青竹!王崇气得浑身发抖,跳着脚大骂,无胆匪类……
可他的骂声,被海风吹散,根本传不到青竹耳中。
舰队越行越远,很快就变成了海面上的几个小黑点。
王崇正骂得起劲,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抽了抽鼻子,是烟味!
回头一看,只见码头方向飘来一股浓烟,黑乎乎的,冲着营盘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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