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可能是观测台预设的紧急逃生通道,或者通往其他区域的隐秘接口!
没有选择!留下必死!
他榨干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个即将被崩塌掩埋的蓝色传送门,纵身跃入!
就在他身影没入蓝光的瞬间,整个古星观测台遗址,连同其所在的山脊顶部,在外部三大魔帅含怒的轰击与内部崩溃的双重作用下,轰然向内坍缩,化作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暗奇点,随即猛烈爆发!
狂暴的能量与空间乱流席卷四方,将赶到的蚀骨、灭界魔帅都逼得暂退。
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缓缓扩张的焦黑坑洞,以及肆虐的空间裂缝。
观测台、秘殿、其中的遗物争夺者……似乎一切都已湮灭。
远在数里外的一处阴影中,黎幽肩头的幽光眼睛静静注视着爆炸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是惋惜还是其他情绪,最终悄然隐去。
而那片爆炸的边缘,一道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蓝色光屑,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
程凡在跃入蓝色传送门的瞬间,意识便被无边的撕裂感吞没。
那不是寻常传送的眩晕,更像是整个存在被粗暴地拆解、抛洒进沸腾的虚无之海。
观测台崩溃释放的毁灭能量,空间锚核心过载引发的规则乱流,与传送门本身不稳定的力量搅作一团,形成了一场小范围却极端狂暴的空间风暴。
他的身体被疯狂撕扯,背上的剑伤、与魔帅对撼的暗伤、强行催动混沌与引爆核心的反噬,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若非怀中的暗灰色晶体柱不断逸散出温顺的混沌暖流,勉强护住他魂核最核心的一点灵光不灭。
若非那卷金属书页紧贴胸口,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带有天工印记的稳固气息,抵消了部分空间侵蚀,他的意识恐怕早已在进入传送通道的刹那就被彻底磨灭。
即便如此,他的感知也陷入了混沌。
时间失去了意义,方向不复存在。
唯有左臂那黯淡到几乎熄灭的混沌气旋,还在凭着本能,缓慢旋转,汲取着虚无中偶尔掠过的一丝游离能量,维系着最低限度的生机。
不知漂流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狂暴的乱流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空无。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程凡残存的意识如同一粒微尘,悬浮在这片寂静的深渊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感知到魂核处那点微弱的、被晶体柱和书页气息共同包裹的灵光,以及左臂气旋那几乎停滞的脉动。
伤势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要永远沉沦下去的疲惫与虚无感。
睡去吧……放弃吧……融入这片永恒的寂静……
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他意识边缘回荡。
不……不能……
……破碎的画面与执念如同黑暗中闪现的火星,一次次灼烧着他即将沉寂的意识。
辟路者……我的路……还未走完……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意志,自那点灵光中倔强升起。
他开始尝试,以仅存的意念,极其缓慢地,引导晶体柱散发的温顺混沌气流,滋润干涸欲裂的魂核。
尝试沟通金属书页上那天工的稳固道韵,修补魂体上最致命的裂痕。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如同在无尽寒夜中,用即将熄灭的火星去点燃湿透的木柴。
进展微乎其微,但他没有停止。
在这片被遗忘的空渊里,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那点不肯熄灭的意志,在与绝对的虚无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残酷的拉锯战。
某一刻,当他将一缕极其细微的、混合了自身混沌本源与晶体柱温顺气流的力量,尝试着注入书页时,这卷不知何种金属制成的古老卷册,终于有了反应。
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信息流,直接渗入程凡那点核心灵光之中。
那是一些断续的、如同临终低语般的片段,带着强烈的遗憾、不甘,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探究渴望。
“……第一千三百次有序混沌导入实验……样本再次表现出对虚无侵蚀的高度抗性,但稳定性无法超过七个标准时……归藏的理论是正确的,混沌无序的表象下,存在更深层的元序……但我们缺少钥匙,缺少将元序引导、固化的坐标……”
“……暗面干扰加剧……实验数据出现无法解释的污染……有内鬼?还是……它们对源初的感知远超我们预估?……”
“……戍卫提议启用星火计划,将部分纯净样本与核心数据封存,分散隐匿……为文明留下最后的火种……我同意。观测台下的空渊静滞层,或可作为一处封存点……”
“……来不及了……干扰源直指熔炉核心!必须立刻中止所有实验,启动最终净化协议!……天工绝不能让心血沦为魔爪!……封存坐标是……(一段极其复杂、混合了星象、能量频率与混沌波动的多维密码,深深烙印进程凡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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