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阴煞怨念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扰乱心神的低语。
程凡屏住呼吸，灵魂深处的管理者标记微微闪烁，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护住他的灵台清明。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入雾中。
视线瞬间被剥夺，灵觉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延伸出身体周围不足十丈的范围。
脚下是松软粘稠、不知沉积了多少怨魂残骸的土地，四周是翻滚不休、仿佛有生命的雾气。
他只能凭借着对能量流向的微弱感知，以及左臂对某种同源湮灭之力的隐隐牵引，向着谷内深处，向着赵德明气息消失的方向，缓缓潜行。
越往谷内深入，雾气反而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和危险气息却呈指数级上升。
两侧是陡峭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岩壁，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刻痕和一些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偶尔，能听到岩壁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或者看到某道阴影中一闪而过的、充满恶意的猩红目光。
这些都是葬魂谷本土滋生的恐怖，它们似乎对程凡这个异物抱有极大的敌意，但或许是因为他完美的隐匿，或许是因为他左臂散发出的、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的气息，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程凡心无旁骛，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前方。
终于，在穿过一道狭窄的、如同咽喉般的石缝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位于山谷腹地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石钟乳，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白骨和某种黑色金属构筑而成的祭坛。
祭坛周围，插着九面黑色的幡旗，迎风招展——尽管这谷内并无真正的风。
幡旗上用银色的丝线绣满了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贪婪地汲取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阴煞之气和……无数痛苦挣扎的魂影。
那些魂影有人形，有兽状，甚至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存在，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哀嚎着，被那九面幡旗一点点抽离、吞噬。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一面体积稍小、但气息更加恐怖、幡面隐隐有血光流转的小幡正在缓缓旋转、凝聚。
百鬼幡，而且看其气息，已然接近炼成的关键时刻。
赵德明就盘膝坐在祭坛正前方，双手结印，周身阴气注入那面主幡之中。
他的脸色比在谷口时更加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
朔月之夜对他功法的反噬，显然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必须全力维持，才能保证炼幡过程不至功亏一篑。
在祭坛周围，还肃立着八名身着巡夜司服饰、气息均在厉鬼阶位的守卫，警惕地守卫着祭坛和正在行功的赵德明。
程凡隐藏在洞口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怪石后面，透过孔洞仔细观察着洞内的一切，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机会！赵德明此刻绝大部分心神和力量都用来对抗朔月反噬和维持炼幡，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但如何接近？那八名厉鬼守卫并非摆设，一旦被发现，陷入缠斗，必然惊醒赵德明，届时在对方的主场，自己绝无胜算。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扫过那九面辅助的幡旗，扫过赵德明微微颤抖的身体，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强行冲击祭坛无异于自杀，必须寻找其他方法。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洞窟顶部那些垂下的暗红色石钟乳上，尤其是那些正在滴落粘稠液体的部位。
赵奎的记忆碎片中，似乎隐约提及，赵德明对此地的天然构造颇为忌惮，曾严令手下不得破坏此地上方的结构……
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程凡缓缓移动，如同壁虎般贴着洞窟边缘的阴影，向着祭坛侧后方，一处石钟乳最为密集的区域潜去。
他动作极慢，每一步都确保不会引起任何能量和空气的波动，《敛机卷》的效果被发挥到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祭坛上，那面主幡的血光越来越盛，散发出的吸力也越来越强，无数魂影的哀嚎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声尖啸。
赵德明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周身沸腾的阴气出现了数次明显的紊乱，又被他强行压下，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迹。
朔月的力量，正在达到顶峰，对他的压制也到了最强的时候。
程凡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猛地抬起漆黑的左臂，五指成爪，对准上方那片最为密集、且正在滴落粘稠液体的石钟乳群，狠狠一握。
“虚无……湮灭！”
一股无形的、带着绝对毁灭气息的波动，隔空击中了那片石钟乳的根部！
咔嚓……轰隆隆！
被虚无之力侵蚀了内部结构，那片巨大的石钟乳群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崩裂声，随即带着万钧之势，轰然断裂、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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