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遍遍演练，调整顺序，删去冗余环节。有一次她忘了先试温度，直接把艾条凑上去，李医生立刻说：“不行，万一烫伤，反而坏事。”她点头，重新来过。
下午阳光斜照进屋，两人把最终方案誊抄成两份。一份留底，压在药箱底下；另一份交给李医生带回卫生院备案。他临走前说：“等开春，天气暖和了，人也有力气，再找几个愿意试的老人，一步步来。”
她送他到门口，望着他沿村道走远，背影渐渐融进阳光里。
回到屋里，她把钢笔重新插回左胸口袋，三支并排：红汞、酒精、写字，一支不少。她坐回灯下，将新疗法的全套流程又看了一遍，确认无遗漏。然后她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在药箱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几个村民路过，低声说话。她没出去，只听着。有人提起自家老人最近睡不好，有人说孩子总爱出汗，还有人说今年冬天特别难熬。
她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张药品分类木架旁的空白纸，用铅笔写下几个字：“慢性病调理试行方案”。字不大，但清楚。她没贴高处，就钉在门内侧，谁进来都能看见。
她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小捆新艾条，用麻绳扎好，放在桌角。旁边摆着洗净晾干的布袋，等着装药包。她把登记册翻到空白页，预留出位置，准备记录第一批试用者的情况。
天色渐暗，她点亮煤油灯，光晕依旧落在墙上，像一棵树的影子。她坐在长凳上，没脱鞋，也没解药箱。肩背还是有点酸，可心里踏实。
她知道，这事不能急。得等人愿意信，得等节气到了，得等身体准备好。
但她也知道，已经开始了。
灯影里，她的手搭在膝上，指节粗大，掌心有茧。那支写字的钢笔静静插在衣兜里，笔帽严实，墨水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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