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该这么办!”“下回我去王家坪通知!”七嘴八舌应和,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带着粗糙的暖意。
人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有人把写满字的纸小心折好塞进衣兜,有人把空墨水瓶拧紧放进药箱。张月琴还站在讲台边,讲义收进牛皮纸袋,手指抚过封面上工整的字迹。她没动,药箱也没拿,就放在脚边。
几个村医围了过来。那个最初质疑拍背的年轻人递上笔记本:“张医生,您刚才说的侧卧清口,我能抄一遍吗?”她点头,接过笔,在他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示意图,标了“头低侧位”四个字。
另一人问:“青霉素皮试,要是没现成针管,用缝衣针行不行?”
“可以,”她说,“但必须煮过,针尖磨圆些,别扎太深。皮试液稀释比例要准,一毫升生理盐水兑半支青霉素,滴在针眼周围看反应。”
“记住了。”那人飞快抄下。
还有人问艾草储存方法、听诊器保养、夜间出诊防滑技巧。她一一答了,声音渐渐低下去,肩膀微沉,可没打断。窗外风停了,檐下的干辣椒串不再晃动,屋里只剩下说话声、纸页翻动声、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李医生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张月琴仍站在原地,被几个人围着,左胸口袋的三支钢笔在煤油灯下映出淡淡光痕。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远去。
灯光摇曳,照着讲台上摊开的笔记本,一页页写满字,像无数双伸过来的手。
喜欢母亲是赤脚医生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母亲是赤脚医生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