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就有一列火车送他们走。
根本不现实，全国各地的愣头青来到沈城，军管打包让他们去沪城，这不是胡闹吗？
但是他们的命令就是这样，丢出去就好。
王小小把登记好的单子交给贺瑾，叫他按照沈城到发车的路线，归纳路线，让各地愣头青能回到家里。
对于两千多人不同各地，一天十多辆跑往不同城市的火车，小瑾就花了一个小时就归纳好了。
贺瑾看着治安队员拿着枪，守护铁路：“姐，你就这样让愣头青上火车？军管已经全部接管了火车的治安！愣头青不上专线，什么都要票！”
王小小拍了拍脸：“去找首长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再丢去沪城。”
贺瑾头也没抬，手指点在地图上：“姐，你让旭哥去找郑政委开口。”
王小小好奇问：“为什么？”
贺瑾解释：“军管接管了火车治安，票是军管说了算。昨晚你救了那批人，郑政委欠你一次，他没还你人情。
你自己去要，人情就用掉了。
旭哥去要，是军管内部的工作协调，不消耗任何人情。
只要旭哥不出现重大错误，他就是方爹的接班人，郑政委是方爹的搭档，政委给接班人铺路，天经地义。”
王小小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眨了眨，小瑾已经把她脑子里转的所有念头都摊在桌上了。
丁旭在旁边听着，嘴巴张了张：“我去跟郑政委说？我怎么说？我昨天才跟他见了第一面……”
贺瑾把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塞进丁旭手里：“你就说，郑政委，两千多愣头青按原计划全丢去沪城，沪城军管迟早打电话来骂人。我已经按全国铁路线路把他们分好了，一天之内能全部送走，但是需要您批免票，他可以找沪城军管报销呀！毕竟沪城也不想要愣头青，他家的愣头青够多了。”
丁旭：“……”突然觉得还是老陆家好。
贺瑾继续忽悠他：“他要问谁分的，你就说贺瑾分的。他要问为什么你来，你就说实话——我妹让我来的，说我是军管的人，该替军管分忧。”
王小小拍了拍丁旭的肩膀：“旭哥，你是我们一家的顶梁柱。”
丁旭愣了一下：“什么？”
王小小陈述既定事实：“小瑾说的，你是家中老大，家中的顶梁柱，是不是要替弟弟妹妹扛缸？”
丁旭拿着那张线路图，他看着王小小那张理直气壮的面瘫脸，又看了看贺瑾眼中崇拜的眼神，突然想起方爹的话：上辈子老子做错了啥，这辈子有你们几个倒霉的兄弟。
丁旭在小小推锅和小瑾添油加醋中，走去老郑的办公室。
方爹说过，跟政委打交道，别绕弯子，绕弯子会被看穿。
他敲了两下门，听见里头一声“进来”，推门进去，立正敬礼，动作一气呵成。
郑政委抬头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笔：“丁旭同志，有事？”
丁旭把线路图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桌上：“报告首长，关于今天愣头青遣返的事。原计划是一列火车全丢去沪城，但这两千多人来自全国各地，全丢到沪城，沪城军管迟早打电话来骂我们。我已经按全国铁路线路把他们分好了，一天之内能全部送走，回到各自的目的地。但是需要您批免票。”
郑政委低头看着那张线路图。图上用铅笔密密麻麻标注了各条铁路线和对应的分组编号，每个组的人数、目的地、发车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问：“谁分的？”
“贺瑾分的。”丁旭老老实实回答。
郑政委：“他为什么不来？”
丁旭耳根微微有点发烫：“我妹让我来的。她说我是军管的人，该替军管分忧。”
郑政委看着他，那张和丁建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白兔，军管是牛马没错，但是还没有到被啃的渣也不剩的地步，必须好好训练。
郑政委把线路图重新折好，拿起笔在旁边批了一行字，盖上公章。“去吧。找火车站军代表协调，就说我批的。另外告诉贺瑾，下次分线路直接来找我，不用让他哥来传话。”
郑政委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说：“旭旭呀！你是军管的人，这话没错。但你知道王小小是什么人吗？”
丁旭站得笔直：“报告，她是二科的人。”
郑政委把钢笔搁在桌上：“对，二科的人！昨天她自作主张把那批愣头青收拢到学校，确实救了他们的命，也帮了军管的忙。但你知道二科的首长，也就是你亲爹老丁，今天一大早打电话来要了什么吗？”
丁旭摇头。
郑政委伸出两根手指：“两辆车，你修好的车，总军区、军管、二科六二二分。你亲爹说，他闺女帮军管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军管总得表示表示。他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两辆车。”
丁旭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
还能这么玩？
他亲爹坐在二科办公室里，一通电话就拿走了两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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