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门打开的时候，贺瑾正蹲在墙角拿一根从扫帚上折下来的竹枝在地上画电路图。
八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把手摇发电机灯的稳压电路重新优化一遍。
“贺瑾，时间到了。”纠察兵站在门口。
贺瑾把竹枝把地上的图给抹掉，往墙角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出禁闭室的时候脚步轻快，纠察兵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说什么。
他朝西北小院的方向走去。
王漫看见贺瑾推门进来，赶紧问：“小瑾，小小在沈城好吗？”
贺瑾在炕沿上坐下来，把从沈城回来之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肥皂藏钱，绳子藏证，爷爷换证，老丁关他禁闭。
贺瑾问：“漫哥，你觉得我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漫一直在计算工人村的人数，算好后说：“根据试点进度，还要在工人村要60天。但是小小是为了找21婶，这个是不定因素。”
王漫把铅笔搁在图纸上，翻开本子新的一页，上面写满了：“关于你下次去沈城的行动计划，我建议如下。”
“第一，程序合规。出发前三天提交书面申请，由丁首长签字批准。申请理由建议写‘沈城试点技术支援’，你上次协助绘制的工人村平面图为排查提供了关键数据，这个理由完全站得住脚。”
“第二，物资配给。钱不需要再带。根据我的计算，小小目前的收支：临时工月工资十八元，加取暖补贴十元，加上你上次送去的应急储备金五十元，她的流动资金足以覆盖未来两个月2人的日常开销。所以下次不要再带钱。带肉。”
“建议物资清单如下：猪肉罐头六罐，优先级最高。小小在沈城最缺的就是这个。腊肉三斤，次优先级。腊肉体积小、热量密度大，切片后可以直接下锅炖白菜，不需要额外用油，比鲜肉更实用。鸡蛋二十枚，需妥善包装，建议用米糠或碎纸填充。大白兔奶糖一袋半斤装，香烟牡丹就可以，用于社交润滑。”
贺瑾撇撇嘴：“爹估计不会同意给我姐带肉，带物资。”
王漫冷静说：“不给带肉和其它物资，只能申请去沈城，我们想办法藏肉票了。”
贺瑾也点点头：“我要我的军官证拿回来，我姐可以去军人服务站吃饭。”
王漫把铁盒打开，取出自己的军官证放到贺瑾手上。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我的军官证可以先给你用。根据二科现行规定，军官证仅限本人使用，不得转借他人。但小小目前在沈城以‘丁碎石’身份执行户籍清查任务，属于二科外派人员，其基本生活保障应纳入单位统筹范围。
由于她未携带有效证件，无法正常使用军人服务站，这属于单位保障体系的漏洞，而非个人违规。
在单位正式补发证件之前，由我主动提供证件供其使用，属于应急措施，不应被定性为违纪。如果丁首长追究，你可以这样向他解释。”
他翻开本子新的一页，继续写字，边写边补充道：“不过，这个是首选方案，备选方案是带肉票，一个明一个暗。”
他把本子合上：“下次去爷爷家之前，提前规划好证件的取出流程。建议方案：到达当天先把军官证藏在院门口的石墩下面或信箱夹层里，不要在爷爷面前拿出来。离开时再取回，避免被再次没收。
爷爷的反侦察能力比你高出至少三个层级，正面操作你的胜算几乎为零。所以不能硬拿，只能智取。”
他最后将铅笔搁在桌上，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做出了结论：“现在，把我的证件收好。下次去沈城之前，把申请报告交到丁首长办公室。格式参照上次那份，事由栏写‘技术支援’，不要写‘送肉’。写‘送肉’会被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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