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修长的手指压在银行卡上，指尖顺着光滑的卡面轻轻敲了两下。
他抬起下巴，朝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玻璃展示柜扬了扬，“叔叔，柜子里的糕点我全要了。”
施柏愣了一下，顺着桌面把银行卡推了回去，语气里带着无奈：“如果你是为了感谢我，那真没必要，顺手的事而已，你挑一两块自己喜欢的尝尝就行。”
刚帮客人装好一袋曲奇的施意也凑了过来，认真附和：“是啊，糕点保质期都很短的，买太多吃不完坏掉，浪费粮食多不好。”
谢屿偏过头，视线落在施意那张柔和的脸上，略带桀骜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放心，我家里人比较多，这点东西拿回去分一分，不会浪费。”
施柏半点不信，指了指那排玻璃柜：“就这些东西，十几个人敞开肚子吃都绰绰有余，你家里哪来这么多人？”
谢屿想了想，像是在认真盘算：“平时负责做饭打扫的保姆阿姨，加上轮班的司机、保安，还有园丁，吃掉这些应该没问题。”
空气安静了一秒。
施柏没想到谢屿家竟然富成这样，一时间哑口无言。
施意眨巴两下琥珀色眼睛，目光在谢屿胸口的校徽标志上转了一圈，小声感慨：“不愧是英才私立上学的人……”
老城区这边的公立高中，学生们平时买个几块钱的烤肠都要犹豫一下，而这位少爷开口就是司机园丁。
看着父女俩如出一辙的错愕表情，谢屿竟有点被萌到。
他伸手抵住那张银行卡，重新将其推到施柏面前。
“叔叔，给个机会吧，让我带点好吃的回去，改善一下阿姨们的伙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施柏看着少年执着的模样，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那我就当接了个大单，小意，去拿几个大号的打包盒过来，帮着一起装。”
店外，夜风带着烤核桃的甜味穿过马路。
言默靠在斑驳的水泥柱上，微微抬着头，视线穿过偶尔驶过的车辆，落在那间亮着奶黄色灯光的蛋糕店里。
看着施意手忙脚乱地撑开打包盒，看着施柏无奈又细致地夹起一块块糕点，她眼底那层常年化不开的郁气，似乎也被那暖灯融化了一角。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贴着大腿的布料，发出一阵闷响。
言默收回视线，摸出手机，屏幕上“林听”两个字跳得欢快。
“喂？”她压低嗓子。
“默默你去哪儿了？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太阳都下班了！”
林听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啤酒开罐的噗嗤声。
言默轻笑了一声，换了个站姿，将重心压在另一条腿上，
“我在施意附近蹲点，想看看她平常怎么过。”
“切，跟踪狂。”林听笑，“我跟念念现在在家喝酒呢，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言默挑了挑眉：“好端端的，你们俩怎么喝起酒了？”
“念念刚接到个大单子，天后找她写专辑主打歌，我们庆祝庆祝。”
言默抬眼，隔着一条街看店里那抹暖黄光晕，施意正把打包盒叠起，碎发滑到唇边。
言默勾了勾唇，声音懒洋洋：“你们浪吧，我晚点回。”
……
电话挂断，林听看向沙发上的温时念：“她说晚点再回。”
温时念想了想，问：“确定要今晚开始行动吗？”
“那当然，你在等什么？”林听仰头灌了口啤酒，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别愣着，喝啊，咱们总得喝空几个瓶子，免得被她看出端倪。”
温时念不置可否，抬手跟她碰了碰杯，仰头喝下。
对于两人的密谋，言默完全不知情。
直到谢屿离开，糕点店准备打烊关门，言默才转身离开。
机车轰鸣着在小区楼下停好，言默跨下车，却没摘头盔，就这么上了电梯。
来到13楼，言默先拐进楼梯间里观察了片刻，确定没什么危险和埋伏，这才摘下头盔，输入密码开门。
拉开门的瞬间，穿堂风卷着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言默皱了皱眉，把钥匙甩在玄关柜，挪到客厅看了一眼。
茶几上，十几个空酒瓶四处散落，林听喝到两颊酡红，正抱着一整瓶空掉的红酒傻笑。
旁边的温时念也没好到哪里去，指尖抵着太阳穴，整个人半梦半醒。
“天爷啊……”言默叹为观止：“这个大单是能赚几亿吗？有必要高兴到喝这么多？”
“默默！你来的正好！”看到言默，林听猛地蹦起来，又脚步不稳的跌回沙发：“来，一起喝！”
“得了吧，还喝，你俩是酒鬼吗？”言默踢开脚边的空酒瓶，在沙发上坐下。
揉太阳穴的温时念勉强睁开眼，嗓音因酒意有些含糊：“你去看施意了？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早上她爸会送她去学校，放学了她也会帮着她爸干活，还会坐在店门口弹吉他唱歌，父女俩都过的很开心。”
林听嘿嘿一笑：“我早说了她过的很好，你还非得去看，现在放心了吧？”
言默后仰靠上沙发背，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是啊，放心了，也该走了。”
温时念握着酒杯的指尖抖了抖，略显茫然的抬眼：“走？走去哪？”
“天涯海角，随便去哪。华国查的严，我在这待久了迟早给你们添麻烦。”
林听踉跄着从沙发另一端爬过来，仓惶抓住她的手：“你……你不想要他们父女俩原谅你了吗？”
“想啊，但这只是我的私心，不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他们就算恨我一辈子也情有可原，而且就算他们原谅了我，我这个走在路上都要全副武装的通缉犯又能给他们什么？”
说到这，言默轻轻吐出口气：“他们过的那么好，那么温馨，那么幸福，我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反而是麻烦吧？不打扰或许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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