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居仁将穿心刺上的毒液刮进瓷碟,蓝汪汪的浆液在灯下发着诡异的光。他捏起片蒲公英叶蘸了蘸,叶片瞬间焦黑如炭,空气中飘起股刺鼻的糊味。
“这‘腐心草’毒液,三息麻痹灵脉,七息蚀骨,一刻钟就能把灵根融成脓水。”他的指尖在碟边敲了敲,声音像瓷片刮过石臼,“余子童倒是舍得下本钱,这种毒草在乱星海都能换十颗上品灵石。”
韩立攥着那枚裂成两半的木簪,簪头的竹叶纹路硌得手心生疼。“他要我的灵根做什么?”声音发紧,像被人掐着喉咙,“张铁说,我的灵根杂得像堆乱麻……”
“杂才好。”墨居仁突然转头,油灯的光在他眼角刻出深深的纹路,“纯灵根是琉璃,杂灵根是顽石——但顽石能填进任何缺口,琉璃碎了就只能当渣。”他指了指被捆在柱子上的亲信,“余子童在养‘吞灵蛊’,需要百种杂灵根当养料,你这五灵根,刚好是最后一味。”
亲信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撞得柱子“哐哐”响:“你胡说!大人是要……是要培育新的仙种!才不是什么蛊!”
“仙种?”墨居仁冷笑一声,从药柜最底层摸出个布满铜锈的盒子,打开时里面飘出股陈腐的腥气。“是不是这个?”盒底铺着层暗红色的绒毛,隐约能看出是某种虫蜕的残骸,“十年前我在暗市见过,这是吞灵蛊的幼虫蜕,每蜕一次皮,就要吞一种灵根……你家大人养了多少?”
亲信的脸“唰”地白了,嘴里的咒骂变成了含混的呜咽。韩立看着那虫蜕,胃里一阵翻搅,突然想起村里的老人说过,有些修士为了速成,会用活人喂养邪蛊,当时只当是吓小孩的故事。
“墨大夫,我们去毁了那蛊!”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矮凳上,发出“咚”的闷响,“不能让他害更多人!”
“坐下。”墨居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知道吞灵蛊在哪?余子童在暗域边缘设了十八处禁制,你连第一层的迷踪阵都破不了,去了就是送灵根。”他将瓷碟推到韩立面前,“先学会认毒,再谈救人。”
韩立盯着碟中泛着蓝光的毒液,指尖微微发抖。“我、我怕记错……”
“怕就对了。”墨居仁抓起他的手,将指尖按在焦黑的蒲公英叶上,“记住这触感,腐心草毒蚀草木是焦黑,蚀皮肉是灰紫,蚀灵脉……是透明的,像被水泡化的糖。”他的指腹粗糙如砂纸,磨得韩立的指尖发烫,“上次教你的‘辨毒十三诀’,背一遍。”
“一观色,二闻气,三触质……”韩立的声音还有点抖,却越背越稳,“……十三验灵,灵脉遇毒会显色,赤为火毒,青为木毒,蓝为水毒……”
“还算没忘。”墨居仁松开手,从药柜里翻出个小陶罐,倒出些灰褐色的粉末,“这是‘醒神砂’,能解腐心草的麻痹,你试试能不能混在他的饮食里。”他指了指亲信,“别弄死了,还得从他嘴里掏吞灵蛊的具体位置。”
韩立捏着陶罐的手顿了顿:“他不会吃的吧?”
“会的。”墨居仁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烟气突然变得浓郁,带着股甜香。“我在柴里混了‘迷魂香’,再过片刻,他就会觉得渴,觉得饿,你喂什么他都会抢着吃。”他看着韩立眼里的犹豫,突然嗤笑一声,“怎么?下不去手?”
少年的指尖在陶罐边缘蹭了蹭,轻声道:“我爹说,害人的是蛊,不是……”
“不是什么?”墨居仁的声音陡然转厉,抓起穿心刺就往亲信胳膊上划了道口子,鲜血涌出来的瞬间,他又将醒神砂撒上去,血珠竟真的止住了蔓延的灰紫色,“你看,他刚才想挖你灵根时,可没犹豫。”
亲信在迷魂香的作用下开始哼哼,眼神发直,喉咙里发出像野兽般的吞咽声。韩立咬了咬牙,抓过旁边的水囊,将醒神砂倒了小半进去,晃了晃递过去。
“喝……水……”亲信果然挣扎着探过脑袋,嘴唇哆嗦着凑近水囊,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他突然猛地偏头,一口咬向韩立的手腕!
“小心!”墨居仁早有防备,一脚踹在亲信胸口,对方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柱子上,咳出大口血沫。他捡起地上的药锄扔给韩立,“拿着,下次再犹豫,被啃掉的就是你的手腕。”
韩立握着锄柄,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瞬间,亲信眼里的疯狂像烙铁似的烫在他脑子里,让他突然明白墨居仁说的“弱肉强食”不是玩笑——犹豫的代价,可能就是失去整条手臂。
“他、他怎么没中迷魂香?”少年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余子童的手下,多少都有点抗药性。”墨居仁蹲下身,捏住亲信的下巴,强行将醒神砂混着清水灌了进去,“但他刚才咬你时,已经开始犯迷糊了——这香起效慢,却后劲足。”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亲信就瘫软在柱子上,眼神涣散,嘴里胡乱嘟囔着:“……大人……蛊巢在……在落霞坡的枯井里……十八层禁制……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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