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德贝巴斯的清晨，似乎比昨日更加凝重。当球员们再次踏入训练场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疲惫，更增添了几分无声的对抗与审视。昨日陈燃那番毫不留情的“士兵论”和近乎残酷的体能测试，像一块巨石投入更衣室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陈燃依旧提前站在场边，依旧是那身黑色运动服，像一尊衡量所有人意志的标尺。他的目光扫过陆续抵达的球员，在古蒂身上停留了一瞬。后者今天准时到达，但脸上那股桀骜不驯的神色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压抑的火山，内里涌动着更危险的能量。
“集合。”
命令简洁如昨。
队伍迅速列好。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昨日高强度训练后的肌肉酸痛，眼神中多了几分谨慎，甚至是一丝畏惧。
“昨天，我们测量了你们的身体底线。”陈燃开门见山，声音冷冽，“今天，我们要锤炼你们的意志和战术本能。在我的球队里，丢掉球权后的瞬间，是决定攻防转换成败的关键。我要的，是猎犬般的本能反应，是条件反射般的就地反抢！”
他指向已经布置好的训练区域，那里用标志盘划分出清晰的通道和压迫区域。
“第一项，高位压迫与攻防转换演练。”
他详细讲解了规则：进攻方在特定区域内组织传递，一旦丢球，必须立刻按照预设的路线和分工，就近对持球人及其出球线路进行极限施压，力争在对方组织起有效进攻前夺回球权。防守方成功抢断或破坏后，则要立刻转为快速反击。
“我要看到的是猎犬般的撕咬，是狼群一样的协同！犹豫，迟缓，在这个环节就是犯罪！反击要快，像闪电一样，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刀子插进他们的心脏！”
训练开始。
起初，球员们还显得有些混乱，跑位重叠，沟通不畅。陈燃的怒吼声开始在场边回荡，精准地指向每一个细节：
“劳尔！压迫他！别让他转身！”
“塞尔吉奥（拉莫斯）！注意协防位置！别留空当！”
“传球！快！向前传！找空档！”
他的声音总是适时的在每一次不够完美的执行的时候响起。汗水很快浸透了所有人的球衣，粗重的喘息声和球鞋摩擦草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轮到古蒂所在的小组进行防守压迫。进攻方在中场倒脚，古蒂象征性地向前跑了两步，但在对方将球转移后，他便停了下来，摊了摊手，似乎对这次失败的逼抢不以为意。
“古蒂！”
陈燃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训练瞬间停止。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陈燃大步走到场内，停在古蒂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告诉我，你刚才在做什么？”
古蒂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耐烦：“教练，球已经传出去了，距离太远，我不可能追过去。”
“所以你就放弃了？”陈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在你的防守区域里，因为一次传球，你就放弃了你的防守职责？放弃了延缓对方进攻的可能？看看你的位置！如果你第一时间向持球人施压，哪怕只是干扰他一下，边路的队友就有时间回防！”
“这是训练，不是正式比赛！”古蒂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连日积压的怨气终于爆发，“我们需要合理分配体力！而不是像发疯的野狗一样追着球跑！皇马踢的是足球，是艺术，不是田径！”
更衣室的裂痕，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暴露在马德里炽热的阳光下。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劳尔想开口缓和气氛，但看到陈燃那冰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卡西利亚斯眉头紧锁。拉莫斯则屏住了呼吸。
陈燃没有立刻暴怒，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古蒂，两人几乎鼻尖相对。
“合理分配体力？艺术？”陈燃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告诉我，何塞，当巴塞罗那用传球把我们溜得团团转，当他们在我们的禁区前跳起探戈时，你的艺术在哪里？当对手利用我们‘合理’放弃的逼抢，轻松打出反击进球时，你的体力又分配到了哪里？”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
“你们都听好了！在我的足球哲学里，没有‘合理的放弃’！只有拼尽全力的尝试！高位压迫，压迫的不仅仅是球，更是对手的组织节奏！是他们的进攻信心！哪怕只是干扰一下，也能为全队的防守重组赢得宝贵的时间！”
他重新看向古蒂，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你无法理解，或者不愿执行，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球队里，不需要只懂得在安全区域展现艺术的演员，我需要的是愿意为每一次球权拼命的战士！”
古蒂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他死死地盯着陈燃，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离开？他可是皇家马德里的副队长，金狼古蒂！但留下，就意味着要向这个冷酷的中国人彻底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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