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这短暂的愣神和思索之间——
“轰——!!!”
“轰——!!!”
又是两轮惊天动地的齐射,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白烟如同怒涛般升腾、弥漫!铅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扫射过来!
哈拉尔德清楚地看到,前方冲锋的白狼亲卫骑兵,那耀眼的银色盔顶,如同被无形的镰刀齐齐扫过,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精美的白色甲胄,在铅弹的冲击下四分五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骑士便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重重地摔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整个骑阵,被这三轮迎头齐射打得瞬间混乱!战马在密集的弹雨中惊恐地嘶鸣、跳跃,有的直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有的则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着转,完全失去了方向。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势头,被这毁灭性的火力迎头扼杀!
紧接着,前方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早已严阵以待的卡恩福德步兵和龙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趁着白狼亲卫被齐射打懵、失去速度的瞬间,凶猛地冲杀了上来!锋利的刺刀和龙骑兵的短铳,毫不留情地收割着那些失去速度、陷入混乱的骑兵的生命!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侧翼!数百名卡恩福德骑兵,如同从阴影中杀出的幽灵,以严整的骑阵,凶猛地撞入了白狼亲卫已经散乱的阵形之中,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将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部队,拦腰截断!
在卡恩福德步兵、龙骑兵和骑兵的三重打击下,这支刚刚还气势如虹的白狼亲卫,在短短的时间内,便阵形全无,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在超过两千名卡恩福德步兵和骑兵的围攻下,他们毫无招架之力,如同陷入泥沼的巨人,只能徒劳地挣扎,然后被一点点吞噬。
“冲!跟我冲!冲过去!” 哈拉尔德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刀,声嘶力竭地怒吼着,试图召集身边的骑兵,做最后的抵抗或突围。
但他的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人喊马嘶声、兵器碰撞声、以及火枪的射击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瞬间就被淹没。
就在他徒劳地吼叫之际,几个贴身亲卫拼死挤到他身边。
领头的是他的亲兵队长,一个跟随了他十几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忠诚汉子。他满脸血污,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弹孔,眼中充满了焦急和决绝。
“陛下!快走!不能再打了!卡恩福德的骑阵又要上来了!” 亲兵队长一把抓住哈拉尔德战马的笼头,大声吼道。
“放开我!我要和他们拼了!” 哈拉尔德暴怒地挣扎着,挥刀就要纵马冲上去。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无法接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的命运!
但亲兵队长死死地抓着笼头,不由分说,猛地一拉马头,便拖着哈拉尔德的战马,往北面的方向跑去。“陛下!只要您还活着就有办法!快走!” 几个亲兵也立刻围拢过来,用身体护卫着哈拉尔德,簇拥着他向北突围。
那面醒目的黑头狼王大旗,此刻却成了催命符。它太显眼了,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简直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吸引着无数卡恩福德士兵的目光和攻击。
“旗子!把旗子丢掉!或者给别人拿着!” 亲兵头子当机立断,对着掌旗官吼道。掌旗官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虽然万般不情愿,但还是将代表着索伦王权的狼旗,交给了身边一个普通的亲卫骑兵,然后自己也混入人群中,试图降低被注意的风险。
果然,当那面最醒目的狼旗不再跟随哈拉尔德移动,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时,一部分追兵被吸引了过去。但即便如此,依然有大量的卡恩福德士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地咬着他们这支队伍不放。
哈拉尔德此刻,如同丢了魂一般,呆呆地坐在马背上,任由亲兵们拖着他的战马,向北狂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志,都在刚才那几轮毁灭性的齐射中,被彻底打散了。他就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随着马匹的颠簸而晃动。
正在他们不顾一切地亡命狂奔之际,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密集的火枪射击声!
“砰!砰砰砰!”
七八个卡恩福德兵,不知是从哪个方向追击过来的,正好出现在他们西侧十多步的位置。看到这群衣着鲜明的索伦骑兵,他们毫不犹豫地举枪,对着这群骑兵就是一通齐射!
“噗噗噗!”
几个猝不及防的亲卫应声倒地,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那亲兵队长肩膀上也被一颗流弹擦过,带起一溜血花。他猛地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倒下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又化为更加决绝的光芒。
他对着哈拉尔德,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陛下!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然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身边剩余的、同样伤痕累累的亲卫们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冲!掩护陛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当先,率领着那仅剩的十余名亲卫,如同扑火的飞蛾般,调转马头,朝着那七八个卡恩福德兵,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的冲锋!
哈拉尔德下意识地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他看到了亲兵头子那决绝的背影,看到了那十余名亲卫义无反顾地冲向死亡。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亲卫,投向了更西方的原野。
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西面的原野上,漫山遍野,无数的卡恩福德士兵,如同蓝色的潮水,正朝着他这个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那蓝色的军服,雪亮的刺刀,在晦暗的天光下,连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们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欢呼,有的在射击,但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了他!指向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境之王!
哈拉尔德呆呆地坐在马上,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蓝色浪潮,看着那无数张因为兴奋和渴望而扭曲的面孔,看着那无数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
他知道,他跑不掉了。
弗洛斯加德,回不去了。
山林,也回不去了。
他的时代,结束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缰绳。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战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马下的泥泞之中。
喜欢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