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银白色的、如同雪崩般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
哈拉尔德最后的白狼亲卫骑兵,这些身穿镶银白色甲胄、代表着索伦最后荣耀的精锐骑士,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们如同狂风,如同怒涛,以决死的姿态,狠狠撞入了追击而来的卡恩福德散兵线中!
地面在铁蹄的践踏下发出沉闷而剧烈的震动,隆隆的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心脏都在颤抖。
呼啸的骑兵群,如同钢铁的犁铧,无情地切入混乱的战场,将那些零散追击的卡恩福德燧发枪兵,连同他们追击的索伦溃兵一起,冲撞、淹没、践踏!惨叫声、马嘶声、金属碰撞声,瞬间在骑兵冲击的路径上炸开!
满身浴血、几乎已经杀红了眼的彼得,看到那些骑兵冲来,看到他们撞倒、砍杀着自己的战友,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涌上心头。
他嚎叫着,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竟然端着那支刚刚装填好的燧发枪,迎着那汹涌而来的骑兵洪流,就要冲上去拼命!
“你他妈的给老子回来!”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侧面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彼得的胳膊,将他那不顾一切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拽住!
是韦伯!连队长韦伯满脸血污,眼神却依旧锐利而清醒。他死死地把彼得拖了回来,拖向附近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你一个人冲上去有什么用?给他们的马蹄子当肥料吗?!” 韦伯对着彼得吼道,声音嘶哑,“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就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哈拉尔德亲卫骑兵的冲锋,如同洪流般席卷而过。
他们成功地冲散了追击最靠前的一批卡恩福德士兵,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彼得和韦伯周围,原本就不多的、隶属于不同连队的卡恩福德士兵,被这阵骑兵冲击彻底冲散。
当骑兵的洪流稍稍过去,他们发现,身边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五六个人了。
“集合!向我靠拢!背靠背!刺刀朝外!” 韦伯立刻展现出他作为老兵的素质和指挥本能。他一边大声呼喝着,一边拉着彼得,迅速向附近几个同样被打散的卡恩福德士兵靠拢。
听到韦伯的命令,那些同样有些发懵的士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端着枪,向韦伯的位置聚拢过来。
很快,一个由十多个来自不同连队、临时拼凑起来的散兵组成的圆形防御阵型,便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迅速成型。他们背靠着背,将雪亮的刺刀一致指向外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但暂时稳固的“刺猬阵”。
后续冲来的索伦骑兵看到这个小小的、却布满刺刀的圆阵,不由得勒住了战马。
战马也是有灵性的动物,面对那一圈寒光闪闪、如同刺猬般的刺刀丛林,它们本能地感到畏惧,不愿意往上冲。
骑兵们骂骂咧咧地绕着这个小圆阵跑了几圈,试图寻找破绽,但韦伯带着士兵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阵型,始终将最密集的刺刀对准他们。
“稳住!别慌!他们不敢冲!” 韦伯的声音在圆阵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他们冲不过来!我们轮流射击!压制他们!掩护装填!”
在韦伯的指挥下,这个小小的圆阵开始运转起来。一部分士兵平端刺刀,警戒着外围的骑兵,另一部分士兵则趁机举枪瞄准,寻找机会射击。
彼得端着枪,目光死死锁定着一个在不远处徘徊、试图找到一个角度投掷标枪的索伦骑兵。他屏住呼吸,瞄准了那匹战马宽阔的侧腹。
“砰!”
枪声响起。那匹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然后轰然侧倒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兵重重地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也不知死活。
“好样的!” 旁边有人喝了一声彩。
彼得没有理会,他立刻按照训练了千百遍的动作,将打空的燧发枪收回,左手从腰间的弹药盒中摸出一颗定装弹,用牙齿咬破纸壳的尾部,将少许火药倒入枪管下方的引药池中,合上火门盖。
然后将剩下的火药连同铅弹和纸壳作为垫片一起从枪口倒入,抽出通条,用力捅实。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他的心中,此刻竟然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紧张,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以及一种为战友复仇的、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第一波冲击的索伦白狼亲卫骑兵,成功地冲破了卡恩福德最前沿的追击线,但他们并没有能够如同哈拉尔德期望的那样,彻底搅乱卡恩福德的后阵。因为,卡恩福德的后续部队,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一个完整的步兵营——第六营,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填补了被骑兵冲散的第七营留下的缺口。他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在索伦骑兵刚刚冲过、速度尚未完全提起来的时刻,迎头送上了一轮近距离的、整齐划一的排枪齐射!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白烟升腾。刚刚冲破第七营散兵线的白狼亲卫骑兵,立刻遭到了这轮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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