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福德的四个主攻方阵,在承受了一轮炮击、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后,终于推进到了距离二号村废墟边缘大约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在村中大部分弓箭和火绳枪的有效射程边缘,也是冲锋的最佳发起距离之一。
突然,卡恩福德军阵中数面巨大的指挥旗同时剧烈舞动!紧接着,一声清脆而穿透力极强的金属鸣金声响彻战场!
“哐——!”
“止步!整队——!” 各级军官的咆哮几乎与鸣金声同时响起。
“嘿——!” 上千名士兵齐声发出短促的暴喝,如同一个人般,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原本“轰隆隆”的踏步声戛然而止,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寒风呼啸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停止的方阵迅速进行调整。军官和士官在队列间快速穿行,厉声呼喝:“看齐!检查武器!检查火药!”
“长矛手,握紧!”
“火枪手,装填!”
而就在步兵方阵停步整队的几乎同时,一直跟随在方阵后方、由驮马拖拽的卡恩福德炮兵,展现出了他们惊人的训练素养和效率。
“快!把炮推上去!”
“就在这里!放下!”
“清膛杆!装药包!实心弹!动作快!”
炮兵军官的吼声连成一片。炮手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忙碌起来。
他们奋力将沉重的炮车从步兵阵型的间隙中推出,推到方阵前方预设的发射位置,卸下炮车,迅速用撬棍和肩膀将炮身调整到合适的射击仰角。
副炮手则飞快地从紧随的弹药车上取下清膛用的沾湿羊毛刷、装药用的丝绸药包、以及沉重的实心铸铁炮弹。
整个过程嘈杂、激烈,却又有条不紊,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已完成。十一门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了前方一百五十步外的二号村废墟,炮手们手持点火杆,蹲伏在炮尾,只等一声令下。
卡恩福德军要用优势火炮,先将这座顽抗的据点,连同里面那些悍勇的索伦守军,狠狠地犁上一遍!
几乎是卡恩福德火炮就位的瞬间,二号村中,那两门索伦仿制的青铜炮,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或者是为了继续打击对方士气,再次发出了怒吼!
“嘭!嘭!”
又是两发三磅重的铁球,呼啸着飞出村庄,砸向卡恩福德的阵列。
这一次,卡恩福德军阵已经基本静止,且有了防备。
炮弹的落点仍然造成了伤亡,但不如第一次突然。然而,铁球砸入密集人群、撕碎肉体、折断骨骼的恐怖景象,以及那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依旧在挑战着每一个士兵的神经。
“哈哈!” 斯维恩在村中再次看到了炮击的效果,虽然不如第一次震撼,但他依然感到一种宣泄般的快意。“让你们也挨挨炮轰!” 他再次低吼,仿佛这能弥补索伦军在整体火力和技术上的巨大劣势。
但他心里清楚,卡恩福德那些已经就位的、更多、更精良的火炮一旦开火,等待二号村的,将是怎样的炼狱。他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对身边的士兵吼道:“都躲好!找掩体!卡恩福德的炮要来了!熬过去,等他们的步兵上来,就是咱们的天下!”
就在散兵与村中守军进行着精准而残酷的对射时,卡恩福德方阵后方,那十一门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炮,终于发出了怒吼!
“开炮!”
“轰!轰轰轰——!!!”
首先是四门九磅炮的齐射!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和浓密白烟,炮身在后坐力的推动下猛烈后跳,又被炮索死死拉住。
四发沉重的实心铁球,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狠狠地砸向一百五十步外的二号村!
“轰隆!哗啦啦——!”
“咔嚓!嘭!”
炮弹的落点处,景象骇人。其中一发直接命中了一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夯土墙,厚重的土墙如同被巨人用铁锤砸中,瞬间爆裂、坍塌,大块的冻土和砖石混合着躲在后方的几名索伦士兵的残肢,漫天飞舞!
另一发砸进一堆用垮塌屋顶木梁和积雪草草堆积的掩体,将掩体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炸得粉碎,木屑、积雪、破布和血肉搅成一团,抛上半空,又如同肮脏的雨点般“簌簌”落下。
还有炮弹穿透了残破的房屋,在内部爆炸或贯穿,引发更大的破坏和混乱。
紧接着,四门四磅团属炮也加入了合唱,它们的炮弹更小,但射速更快,如同冰雹般持续不断地砸向村庄,重点照顾那些有人员活动的区域和疑似火力点。
最后是三门米宁炮发出的独特沉闷轰鸣,它们射出的榴弹或燃烧弹划出高抛的弧线,越过残垣断壁,落在村落的纵深区域爆炸,火光闪烁,破片横飞,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短短一轮炮火急袭,整个二号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遍。硝烟、尘土、雪沫混合着木石碎屑,笼罩了大半个村庄。惨叫声、呼喊声、建筑物进一步坍塌的轰鸣声,从烟尘中不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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