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程北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片刻，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好，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挂断电话，程北辰对程微意说，“大院活动中心有个小聚会，几个老朋友都在，非叫我去。你去不去？苏念那丫头好像也在。”
程微意本想拒绝，但听到苏念也在，又想到刚才关于陆沉的话题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便点了点头：“去吧，正好走走。”
军区大院的活动中心灯火通明。说是聚会，其实就是一些留在大院或附近工作的发小们周末凑在一起打打球、聊聊天。程微意和程北辰一到，立刻被热闹的气氛包围。
“北辰哥！微意！”
“哟，我们的女英雄来了！”
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程微意看到了苏念，她正和几个女孩在打乒乓球，笑声清脆。
然而，程微意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的一个人吸引住了。那人独自坐在一张小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安静地看着。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又是陆沉。
他怎么哪儿都在？程微意心里嘀咕了一句。似乎每次她参加这种非正式的社交活动，总能碰到他。
陆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与程微意对上。依旧是那双深邃平静、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程北辰也看到了陆沉，他拍了拍程微意的肩膀，低声道：“我过去打个招呼。”便朝着陆沉走去。
程微意看到哥哥和陆沉简单交谈了几句，两人表情都很平淡，看不出熟络，也看不出疏远。然后程北辰就被其他朋友拉走了。
程微意本想去找苏念，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顿。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陆沉的方向走了过去。她告诉自己，这是礼貌，毕竟他是教官，而且几次碰面，自己都显得有些……被动。
“陆教官。”程微意走到桌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陆沉合上杂志，抬眸看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您也在这里。”程微意找了个话题。
“回来办点事，碰巧。”陆沉言简意赅。
气氛有些冷场。程微意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说，却发现面对这个冷面教官，平时还算灵光的嘴皮子完全派不上用场。问他“蜂巢”选拔的事？显得太急切。聊天气？太无聊。
正当她有些尴尬时，陆沉却主动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演习总结写好了？”
程微意一愣，随即点头：“正在写。”
“重点写不足和改进措施。”陆沉的目光扫过她，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胜利的经验可以分享，但失败的教训更要深刻剖析。尤其是指挥决策层面的失误。”
他的话直接而犀利，仿佛能看穿程微意内心对自己演习表现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程微意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是，教官，我明白。”
“嗯。”陆沉不再多说，重新翻开了杂志，显然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程微意如蒙大赦，又觉得有些憋闷，礼貌地说了一句“教官您忙”，便转身走向了苏念那边。和陆沉短暂的交流，比她跑个五公里还累。
苏念看到她过来，挤挤眼睛，小声问：“哎，你跟那个冰山教官说什么呢？我看他好像看了你好几次。”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演习总结的事。”程微意含糊道，心里却因为苏念的话微微一动。陆沉……看了她好几次？
这个夜晚，在家人的温情和朋友的欢笑中，似乎掺杂了一丝来自那个冰冷教官的、无声的较量与难以言喻的关注。程微意知道，“蜂巢”选拔的大门即将开启，而她与陆沉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正越收越紧。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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