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意低下头，眼眶发热。她本以为会得到表扬，没想到却是训斥。
不过，父亲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确实救了大家。尤其是那一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一眼，很准。
陆沉的耳根微微发红，轻咳一声：首长，演习部署还需要调整。
程志刚拍拍女儿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他转向陆沉，你留下。
程微意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和陆沉已经俯身在地图前讨论，两个同样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三点。林晓睡得正香，程微意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吵醒室友。躺到床上后，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陆沉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他是在生气，还是在担心？或者两者都有？程微意翻了个身，脑海中回放着车库里的惊险一幕——她开枪的瞬间，陆沉转头时眼中的震惊与后怕。那种眼神，不是一个教官对学员的，而是一个男人对他在乎的女人的...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程微意把脸埋进枕头，试图赶走这些胡思乱想。明天还有训练，还有演习，她需要休息。但一闭眼，就是陆沉在枪火中坚毅的侧脸，他托着她腰时掌心的温度，他在黑暗通道中紧贴着她的呼吸...
不知何时睡去的程微意，被清晨的起床号惊醒。她猛地坐起，右臂一阵刺痛。
天哪！你受伤了？林晓惊叫一声，指着她包扎的手臂。
程微意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演习中不小心擦伤的，没事。
演习？林晓瞪大眼睛，什么演习需要真枪实弹？
程微意意识到说漏嘴，赶紧转移话题：今天什么训练安排？
哦对！林晓跳下床，紧急通知，全体学员一小时后操场集合，携带全副武装！
程微意快速洗漱更衣，动作间牵动伤口，疼得直吸气。她对着镜子整理军容，发现脖子上有一道淤青——是昨晚被陆沉扑倒时留下的。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赶紧拉高衣领遮住。
操场上，学员们列队完毕。程微意站在队列中，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陆沉的身影。他果然在主席台旁，一身作战服，正在和几名教官交谈。
校长走上主席台，宣布演习正式开始：...此次为红蓝对抗演习，我校学员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留守蓝军指挥部，另一部分编入红军进攻部队...
名单公布，程微意被分到蓝军指挥部通讯组——这意味着她将在父亲和陆沉身边工作。林晓则被分到红军医疗队，两人短暂拥抱告别。
听说红军指挥官是陈北辰！林晓小声说，你哥知道你在敌方阵营吗？
程微意一愣——她完全忘了哥哥也会参加演习！陈北辰是陆军特种部队的连长，这次被调来担任红军指挥官。想到要和哥哥兵戎相见，她不禁莞尔。
分派完毕，各小组前往指定位置。程微意和通讯组的其他五名学员被带到地下指挥中心。这里比昨晚更加忙碌，各种通讯设备已经全部架设完毕，大屏幕上显示着整个演习区域的实时动态。
你们的任务是协助通讯官保持各部队联络畅通。一名少尉简要说明工作要求，两人一组，六小时轮班。
程微意被分到夜班，这意味着白天她可以休息或观摩。她正想找地方坐下，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
过来。是陆沉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程微意跟着他走到指挥中心的一个角落，那里用屏风隔出了一个小空间，摆着两张行军床。
这是...
临时休息区。陆沉递给她一份野战口粮，你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先补觉。晚上有重要任务。
程微意接过口粮，指尖不小心碰到陆沉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
你的伤...陆沉的目光落在她右臂上。
没事，不严重。程微意故作轻松，你呢？有没有受伤？
陆沉摇摇头，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脖子：这里...
程微意这才意识到淤青可能露出来了，脸瞬间涨红：那个...昨晚...
对不起，弄疼你了。陆沉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歉意，手指轻轻抚过那块淤青，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铁血军人。
程微意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陆沉离得那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火药味和薄荷剃须膏的气息，能看到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
陆队！首长找你！许毅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陆沉迅速收回手，表情恢复严肃：休息吧，晚上我来叫你。
程微意点点头，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触碰着脖子上的淤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躺在行军床上，程微意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连日的疲惫很快将她拖入梦乡。她梦见小时候，父亲带着她和哥哥，还有陆沉一家去野餐。梦里的小陆沉不像照片上那样绷着脸，而是对她笑，递给她一朵小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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