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漓颇感惭愧，扯着落枫白的袖子眼泪汪汪：
“师父，您是不是嫌我烦了？”
“不是你烦，是，是浩翎帝……的随从烦。”
沫漓眨巴眨巴眼睛，手已经从袖子攀爬到胳膊，抱着落枫白的胳膊摇晃：
“师父，我也嫌那些人烦，送来的东西大都用不着还占地方。不如师父和我们一起出海？”
落枫白无奈摇头叹气，沫漓跟着自己二十多年了，难道看不出来‘一切烦的根源’是什么吗？
九雪听说要出海，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扯着落枫白另一边袖口：
“落叔叔，你游水厉不厉害？出海的话需要我们三个轮流带着你游水吗？”
落枫白哈哈大笑，抽回被九雪扯着的袖子，顺势抬手拍了拍九雪的头，对沫漓说：
“开沫漓号出海，让九雪看看他落叔叔不用海妖带着能游多远。”
沫漓、庭浩带着九雪去沫漓号做出海准备。
九雪好奇把整个沫漓号摸索了一遍，不解问道：
“我们都是海妖，想去哪直接从海里游过去多快，为什么要开这么大艘船？”
沫漓正清点着船上的物资，闻言笑得眉眼弯弯：
“为了摆阔呀，而且船上有人做饭，顿顿都能吃上热乎的，总比天天吃生鱼海贝强吧？”
庭浩靠在船舷上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十七门师徒俩向来就这德行——不摆阔，兜里的银两会跳出来咬人！”
九雪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光是能顿顿吃上热乎的这一点就已经让他对开船出海毫无抵触情绪，懒得深究其他。
沫漓问：“九雪想去哪？”
九雪捏着发条车，眼睛亮晶晶：
“我们去东海清水镇吧！把这些玩具带到望江城，分给那里的小伙伴们！”
这话正合沫漓与庭浩的意。
三人当即备足航海装备，精挑细选了经验丰富的船员水手将沫漓号打理得井井有条。
几日后，随着一声悠长的船笛，挂着十七门旗帜的沫漓号缓缓驶离浩翎港口，朝着东海的方向破浪而去。
………………
相柳以九命侯的身份坐镇望江城，第一道命令传往各州府：
暗中排查两月内自中原迁入的会医术男子，不得惊动，只需将姓名、来历、落脚处登记在册速速上报。
辰荣立国不足两年，为稳固根基刚完成全国人口登记，外来人口的档案格外清晰。
各州府接令后不敢怠慢，皂吏们捧着户籍册逐户核对，虽耗些功夫，却也有条不紊。
一想到失忆流落的妻子，多等一日都像过了一年半载般难熬，相柳哪能安坐王府等候消息？
幻化了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模样，变作点点雪花离开了望江城四处寻找。
………………
沫漓号在东海碧波中行了十日，终于驶入辰荣码头。
码头的青石板路被海风浸得发亮，搬运货物的脚夫、巡检的将士见了那熟悉的船帆，都熟稔地招呼——十七门与相柳大人的渊源人人皆知。
九雪跟着沫漓、庭浩踏下船板时，领头的将士笑着上前招呼，语气恭敬又热络：
“小世子回来了，需要什么？属下这就去准备。”
“要云辇！我要去望江城。”九雪无比期待小伙伴们看到这些玩具时的惊诧表情。
不过半日功夫，便到了摄政王府门前。
洪江早已立在议事厅廊下等候，望见九雪扑过来的身影，严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伸手接住他的冲撞笑道：
“有点规矩！才多久不见冒失成这样！”
目光扫过身后的沫漓与庭浩微微颔首，转头对九雪道：
“你父亲的府邸已经建好，我差人带你们去九命侯府安顿。”
九雪黏到洪江身边，闻言立刻仰起头，手指紧张扯着洪江的袖子，声音细细的：
“……父亲在府里吗？”
“他去找你娘了，不在府中。”
话音刚落，九雪便原地蹦了个高，欢呼道：
“太好了！爷爷快派人带路，我们这就去侯府！”
洪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失笑，却又忽然皱起眉——这几只海妖修为不俗，侯府里没人管得住他们，会不会闹出事来？
沉吟片刻，拍了拍九雪的头顶：
“罢了，还是住我这儿放心。”转头吩咐侍从：
“带小世子和他的朋友去先前住的院落安顿，缺什么立即补上。”
侍从刚要搬云辇里那几大箱行李，九雪立刻张开胳膊拦住：
“别动别动！这里面都是我带给小伙伴的玩具，一会要拿去分给他们的！”
洗漱换衣后，九雪便拉着沫漓、庭浩，指挥着下人把箱子搬上马车。
马车驶出侯府大门没一会功夫，马车的车辕、踏板甚至车顶，扒满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都是先前在望江城认识的伙伴，闻着消息赶了来。
一群半大孩子咋咋呼呼，最后干脆簇拥着马车回了摄政王府——
整个望江城，也只有摄政王府那片平整的练武场，够他们摆弄那些新奇的玩具。
洪江本在书房处理公文，听见练武场传来的欢笑声，便踱步过去查看。
只见九雪正举着一个带轮子的铁盒子，演示如何让铁盒子自己跑……一群少年围得水泄不通，眼睛瞪得溜圆。
沫漓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绘声绘色地讲着鲁巴的奇闻——会奏响乐章的水晶盒子、能载很多人的轨道马车……
听得少年们阵阵惊呼，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崇拜。
连没什么见识的庭浩，都被围在中间追问出海途中遇见过的海盗、海怪、奇特海岛。
“鲁巴那么有意思，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庭浩没去过鲁巴，能显摆的话题聊完了，看沫漓那边越来越热闹忍不住插了句嘴：
“反正落公子说这次不用管生意，爱去哪去哪。”
少年们立刻起哄：
“要去要去！”七嘴八舌地拽着九雪的衣袖：“九雪，带我们一起去！”
沫漓哪敢答应，狠狠瞪了庭浩一眼——从清水镇到鲁巴往返至少两年，哪敢带着这么多半大孩子跑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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