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她感觉到陆北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或者滴速调节器上。医院的灯光白得刺眼,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护者。
林溪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药液快要滴完,胃部的疼痛基本消失,只剩下一点虚弱无力。
她转过头,看到陆北辰维持着和之前几乎一样的坐姿,只是微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金丝眼镜滑落到了鼻梁中段,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平时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他为了她,一夜未眠。
一股汹涌的、酸涩又温暖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林溪的心防。之前所有的纠结、试探、对他情商的不满,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无声守护的身影彻底击碎。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陆北辰倏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在初醒的瞬间带着一丝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他坐直身体,推好眼镜,看向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溪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陆北辰。”
他点了点头,起身去找护士拔针。处理完所有事宜,外面天已大亮。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驱散了夜的阴霾。开到小区楼下,陆北辰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他转过头,看向林溪,目光里不再是纯粹的冷静分析,而是多了一种复杂的、类似于……后怕的情绪?
“林溪。”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溪心头一跳,看向他。
“经过昨晚的事件,”他像是在做结案陈词,但语速比平时稍慢,“我重新评估了合租期间潜在的风险系数。”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锁住她,提出了一个完全超出林溪预期的问题:
“我认为,有必要将你的紧急联系人,设置成我。你同意吗?”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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