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幸存者……集合点……钥匙……”
苍老AI吐出的这几个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混乱的涟漪。希望与疑虑、警惕与渴望，在每一张疲惫的脸上交织变幻。
“信号可靠吗？会不会是陷阱？”灵刃第一个发问，他的警惕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经验，“‘窃光者’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模仿幸存者信号诱捕猎物，这并不稀奇。”
“AI，信号特征分析！重复规律？是否包含已知的幸存者社区或先驱者应急通讯协议特征码？”慕青虹立刻向哨站AI发出指令，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眼神锐利如鹰。
苍老AI的响应带着更多杂音，显然刚才的报告已经消耗了它不少算力：“分析中……信号采用多重加密与频段跳变……部分底层编码……与旧版先驱者边缘哨站紧急广播协议存在……17%相似度……核心‘求救’、‘集合点’代码格式……符合标准……但‘钥匙’标识符……数据库无匹配……”
“信号强度极微弱……推断为超远距离传输……或发送者能量严重不足……信号中夹杂高背景规则噪音……来源地环境应极其恶劣……”
“无法完全排除模仿或诱捕可能……但综合信号结构、能耗模式及背景噪音分析……人为制造陷阱的可能性……低于……35%……”
低于35%的陷阱可能性，意味着超过六成可能是真实的求救。但这个判断本身，基于一个老旧且可能出错的AI，可信度又要打折扣。
程心默默感受着胸口的印记。刚才那一阵悸动已经平息，但留下了一种模糊的“指向感”，并非直接指向那求救信号，而是……与信号中提到的“钥匙”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银色接口也在高速运转，尝试破译信号中更深的层次。
“接口在分析信号残留的规则‘纹路’。”程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思索，“信号穿越了极其复杂的规则乱流区域，本身携带了路径上的环境信息。初步反馈……路径末端，也就是信号源附近，规则结构虽然混乱，但存在小范围的、相对‘有序’的稳定区域，像是……人工维持的避难所？这与‘集合点’的描述部分吻合。”
“那‘钥匙’呢？指的是什么？”符医追问。
程心摇头：“信号中没有明确信息。但我的印记……对‘钥匙’这个词有反应。可能……指的是某种需要特定秩序印记或权限才能开启的东西？比如一个加密的避难所大门？或者……某种设备？”
慕青虹的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六百公里，比‘观星者’发现的构造物近了两百公里，但方向有偏离。这意味着那里可能存在一个我们之前不知道的、由幸存者维持的据点。如果信号真实，他们掌握了某种在规则绝地边缘生存的方法，甚至可能知道关于那个构造物、关于‘归途’的更多信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同样，那里靠近‘寂静深渊’，环境恶劣，未知风险极高。信号也可能是盘踞在那里的某种东西发出的诱饵。而最关键的问题是——”
她指向主屏幕上那刺眼的能源读数：“以哨站目前的能源储备，我们根本无法支撑一次往返一千两百公里的远征。甚至连单程都勉强。除非我们能在这里找到额外的能源，或者……信号源那边有补给。”
现实如同一堵冰冷的墙，堵住了刚刚升起的希望之路。
“能源……”灵刃看向通往能源核心区的通道，眼神晦暗。
“或许……不一定需要所有人去。”地听忽然低声说道，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雷克和依旧虚弱的程心，“留一部分人在这里，节省能源，等待……如果那边真有希望和补给，再回来接应。”
“不行！”快刃立刻反对，尽管声音因虚弱而有些发颤，“分开更危险！这里也不安全，那些管道里的怪声……”
慕青虹抬手制止了争论。她看向程心：“程心，你的印记和接口，能否尝试与哨站的能源系统进行更深度的交互？就像你在‘磐石’节点做的那样？也许能找到提升效率或挖掘隐藏储备的方法？”
程心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空虚的印记和疲惫的精神，苦笑道：“可以尝试……但我现在的状态，恐怕难以承受深度连接。而且哨站的系统比‘磐石’老旧脆弱得多，强行操作风险很大。”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希望似乎触手可及，却被现实的锁链牢牢捆住。
就在这时，苍老AI再次发出声音，这一次，它似乎调用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录模块，声音的杂音少了一些，却多了一丝悠远的回响感：
“访客……关于能源……‘观星者’日志中……有一条未完成的记录片段……提及哨站建设初期……曾预留一条……直接连接深层地热与规则潮汐的‘应急汲取管道’……理论上……可在短期内获得大量能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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