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的深度扫描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程心躺在复杂的规则感应阵列中心,周身环绕着柔和的光晕。仪器记录了她生理指标和规则状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但除了最初那三秒的异常峰值外,一切数据都回归到她的“新常态”——稳定,但远超普通人类基准。
程真、韩修和医疗官团队在隔离观察室里紧盯着数据流。
“脑波图谱显示,异常波动期间,她的颞叶和顶叶区域,尤其是与空间感知、抽象思维以及……某种我们尚未定义的非感官信息处理相关的区域,活动强度激增了800%。”首席医疗官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然后瞬间回落。没有留下器质性损伤或规则结构扰动。就像……她的大脑瞬间接入了某个极其庞大的外部信息源,下载了一帧超高密度的‘画面’,然后连接就断了。”
“能解析出那‘画面’的具体内容吗?”韩修问,“哪怕是数据残留?”
“非常困难。信息是以规则层面直接编码的形式注入的,不是通过常规感官。我们只能通过她的生理反应和事后口述来间接推测。”医疗官摇头,“但有趣的是,在她自己的规则感知记录里,同步出现了一段极其短暂但高度有序的‘共鸣曲线’,频率特征……与我们之前记录到的、来自‘灰烬墓园’方向的特定调制模板,有37%的相似度,但更多部分无法匹配任何已知数据。”
“37%……”程真咀嚼着这个数字,“不是完全一致,但有相关性。说明她的幻象,确实可能与织网者有关,但又不同源。”
“更像是……通过织网者建立的某种‘通道’或‘镜子’,瞥见了通道另一端的东西?”韩修推测,“冰冷的镜面,破碎星辰的倒影,温暖的光点……这描述本身就充满了象征性。镜面可能是织网者的‘镜像投射’界面,倒影是被扭曲映射的星空,而光点……”
“可能是‘初始之梦’,也可能是……那个囚徒本身?”程真接口。
就在这时,程心从扫描阵列上坐了起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亢奋。医疗人员帮她取下连接线,她披上一件外套,走到观察室的通讯器前。
“姐姐,韩修哥,我感觉……更清楚了。”程心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刚才冥想时,我不是刻意去寻找什么。我只是在尝试稳定与碎片的日常共鸣,让那些知识更好地沉淀。但突然,就像收音机偶然调到了一个极其遥远、信号极差的电台,我‘听’到了一段杂音,然后‘看’到了那个画面。现在杂音没了,画面也模糊了,但……那种‘方向感’留下来了。”
“方向感?”程真追问。
“嗯。”程心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种感觉,“虽然画面模糊,但‘光点’所在的方向……在我意识的‘地图’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印记’。不是物理空间的坐标,而是……规则层面的某种‘趋向性’。就像指南针的指针,虽然看不清具体地点,但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靠近。”
她睁开眼睛,目光灼灼:“而且,这种感觉……和我之前从碎片深层感知到的‘朦胧呼唤’,是同一个方向!只是这次清晰了无数倍!那个呼唤,那个光点,就在那里!而且……它很‘孤独’,很……‘渴望’被找到。”
渴望被找到。这个词让程真心头一动。如果“初始之梦”是一个地点或一种存在,它为何会“渴望”?是某种有意识的存在发出的呼唤?还是其本身规则特性导致的自然“吸引力”?
“你能把这个‘方向感’转化为我们可以导航的坐标吗?”韩修急切地问,“哪怕是一个大致的星域范围?”
程心迟疑了一下:“我可以试着……用规则共鸣的方式,‘描绘’出那种感觉。但需要借助碎片的力量,也需要一个足够稳定和灵敏的规则定位阵列来捕捉和解析我的‘描绘’。”
“相位室可以吗?”程真问。
“可以,但可能需要一些调整。”韩修立刻思考起来,“我们需要在相位室的锚定矩阵基础上,加装高精度的规则矢量记录和分析模块,把程心的主观感知转化为客观的规则相位偏移数据……这需要一些新的组件,但原理上可行。给我……一天时间改装。”
“一天。”程真点头,“程心,你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充分休息,稳定状态。一天后,我们尝试定位。”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顽石堡”的核心团队再次进入高速运转。
韩修带领技术团队对相位室进行紧急改装。他们在中央平台周围加装了六组新型的规则流捕捉器,这些装置能像高灵敏度的麦克风阵列一样,记录程心释放的规则共鸣在空间中形成的细微“干涉波纹”,从而反推出共鸣源头的“方向性”在规则相位图中的矢量投影。
程心则按照医疗官的建议,进行深度休息和规则调谐。她不再主动深入碎片记忆,而是练习更精细的感知控制和情绪稳定技巧,为即将到来的高精度“描绘”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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