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明诚静立一旁，王天风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眼中布满了血丝，身上的杀意就算隔着屏幕，王一诺也能感受到。
“端掉一个，他们再建一个！像下水道里的蟑螂，永远杀不干净！”
王天风的声音嘶哑，“他们在拿活人当柴烧！我们必须把它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明楼的目光投向墙上巨大的地图，手指点在了哈尔滨的位置。
“根，在这里。平房区。一个堡垒化的恶魔之城。凭我们在上海的力量，甚至凭军统在整个北满的力量，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王天风猛地停下，双手撑在明楼的书桌上。
“当然不。”明楼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有一个国家，既有能力，也有足够的动机去做这件事。”
王天风瞳孔一缩：“苏联？”
“没错。”明楼缓缓道，“关东军是苏联在远东的心腹大患。731部队研究的，不仅仅是针对中国人的细菌武器。”
“一旦倭国对苏开战，这些东西同样会用在苏联人身上。斯大林对此心知肚明，且极度忌惮。”
“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和一份精确到无法怀疑的情报。”
王天风眼中的疯狂渐渐平息下来，随即逐渐变得锐利，他太了解明楼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你想怎么做？把情报喂给格鲁乌的那些熊崽子？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他们不会转手就把我们卖了？”
“不是‘我们’。”明楼纠正道，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这份情报的来源，不能有任何华国背景的痕迹。”
“它必须看起来，就像是苏联自己最顶尖的王牌间谍，千辛万苦才搞到的绝密成果。”
一直沉默的明诚适时地开口，“佐尔格小组，‘拉姆扎’。”
明楼赞许地看了一眼明诚，继续对王天风说：“我们需要把王安提供的那些碎片，还有我们零星掌握的线索，包装成‘拉姆扎’小组的风格。”
“基地的精确坐标、内部结构草图、核心人员名单、他们的研究重点……特别是，要强调他们最近因苏州失利而加速实战应用的疯狂计划。”
王天风立刻抓住了关键：“实战应用？你想……祸水东引？”
“不只是引，还要点燃它。”明楼的声音压得更低，“在情报里暗示，甚至‘证实’，倭国人正准备在诺门罕。”
“或者下一个他们可能与苏军发生摩擦的地方，进行一次‘有限度的’细菌武器测试。目标，就是苏联红军。”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王天风深吸了一口冷气，他甚至能想象到斯大林看到这份“情报”时的震怒。
对苏联而言，这不再是远在华国的暴行，而是迫在眉睫的、针对本国军队的致命威胁。任何一位领导者都无法容忍这个。
“疯子……明楼，你真是个天才的疯子！”
王天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
“这样一来，苏联人就算只有五成相信，也一定会动手！他们承受不起赌错的代价！”
“不是五成，是十成。”明楼的眼神锐利如刀，“因为我们会给他们无法辩驳的‘证据’。”
“一些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获得的、关于基地防御弱点的细节，比如……他们的备用发电机组的具体位置，或者污水处理系统的管道布局。”
“这些，王安的人能有办法弄到吗？”他这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无比肯定。
王天风重重哼了一声：“只要那小子想，他连倭国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都能给你搞清楚！我这就去联系！这份‘厚礼’，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投递的渠道呢？”明诚提出了实际操作的问题，“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佐尔格的人，太容易暴露。”
“通过‘老朋友’。”明楼早已胸有成竹，“上海的地下党，有他们的秘密线路能接触到苏联方面的人。”
“我们会把情报拆解，做成看似无意中泄露的、需要极高智慧才能拼凑起来的碎片，引导着格鲁乌的特工自己‘发现’它，并最终坚信这是他们自己王牌间谍网的功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幕。
“我们要做的，就是点燃引信，然后把刀递到北极熊的手里。”
明楼的声音冷冽而坚定，“让苏联人的炸弹和炮弹，去替我们执行正义。而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王天风和明诚。
“……我们要准备好扫帚，等爆炸声过后，去把那些可能漏出来的脏东西，彻底清理干净。”
“我们的人在外围策应，防止瘟疫扩散，也防止有漏网之鱼。而你，”
他看向王天风，“你的‘疯子’名头该派上用场了。在军统和76号那边，继续发你的疯，嚷嚷着倭国人要用毒气弹对付重庆，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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