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地下城，总指挥中心。
空气里有咖啡、金属机柜散热和冷却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整面大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从左侧刷到右侧。几十名技术人员坐在工位前，键盘声几乎连成一片。
韩猊霸站在最前方，军装肩章在屏幕光里泛着冷色，正背着手，盯着中央画面。
那是盘古二代刚刚传回来的第一批原始数据。
超级量子计算机正在快速解码。
画面从一开始的数据流，逐渐变成模糊星空，再到一片灰白色地表。
一名天文组专家盯着数据，声音压得很稳。
“坐标比对完成百分之六十三，恒星光谱匹配中。”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
“引力参数也出来了，探测器另一端不是行星主表面，是卫星，质量不算大，但附近有一个超大质量天体。”
韩猊霸眼神没有移开。
“说重点。”
那名专家立刻切换图层。
“虫洞另一端确认不是行星主表面，而是一颗天然卫星。”
“根据地平线曲率、引力参数和天体遮挡角度推算，目标卫星直径约为蓝星月球的两到三倍。”
“而且卫星表面存在大量魔族活动痕迹，热源密度极高。”
屏幕上，灰白色地表被红色热源点覆盖，画面也随之放大。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生命热源。
灰白色荒原上，成片成片的魔物像黑潮一样移动，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有的从黑紫色空间虫洞中爬出，有的拖拽着某种巨大的血肉器官，有的正在把金属废墟拆成碎块，一一吞食。
一名参谋脸色微变，
“这数量……已经不是普通驻军了。”
韩猊霸沉声道：“继续。”
专家立刻切换第二组数据，
“正在进行星图比对。”
“探测器拍摄时间太短，单次数据不足以完成精确定位，正在比对林指挥后续摧毁其他虫洞时，回传的多组不同角度的星空背景。”
韩猊霸沉声问：
“怎么样，能知道其星系位置在哪吗？”
“还在比对，快了。”天文组专家手指飞快敲击键盘，道：
“我们将恒星光谱、背景星图、脉冲星信号和目标蓝巨星辐射特征进行交叉校准后，得到一个初步结论。”
“魔族，大概率就在这。”
随着话音落下，大屏右上角弹出一行标红结论。
【初步定位：银河系，英仙臂边缘区域。】
大屏幕上，银河系旋臂模型展开。
太阳系所在的猎户臂被标成蓝色。
另一个闪烁的红点，则落在相邻的英仙臂区域。
整个指挥中心立即响起一片吸气声。
“银河系？”
“英仙臂？”
“天啊！竟然不是其他河系！！？”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认为魔族来自极遥远的未知星域，甚至可能来自银河系之外。
毕竟泰拉大陆、蓝星、魔族母星之间都依靠空间虫洞连接，距离概念早已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可现在，数据告诉他们，魔族竟然就在银河系。
而且就在蓝星所在的猎户臂隔壁。
有人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脱口而出：
“魔族居然是我们的邻居？”
另一个人立刻怼回去：
“三千多光年的邻居？你家隔壁住仙女座是吧？”
韩猊霸看向那名天文专家。
“距离蓝星多远？”
“按照当前星图测算，超过三千光年，误差不低，但大方向不会错。”
专家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
三千光年，在宇宙尺度上确实不远。
可对蓝星现有航天技术来说，这个距离足够把祖宗十八代都飞成历史书。
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魔族不是虚无缥缈的异界幽灵。
它们真实存在于这片宇宙。
只要坐标能锁定，理论上就能被观测，被研究，甚至被反击。
一名年轻研究员小声道：
“所以，魔族不是从宇宙其他地方飞过来的，它们靠空间虫洞跨越星际距离来到蓝星的。”
韩猊霸点头。
“这点早有判断，现在只是确认。”
“有这颗卫星的环境照片吗？”
画面切换到探测器传回的地貌图。
空气稀薄，重力低于蓝星，地表温差极端，辐射强度偏高。
灰白色平原上，到处都是撞击坑，黑紫色空间虫洞分布在不同区域。
从自然条件来看，那颗卫星和宇宙中绝大多数荒凉卫星没什么本质区别。
它不适合人类生存，也不像一个正常智慧文明会主动选择的母星。
真正让众人心跳加快的，是下一组图像。
那是探测器高速掠过时拍下的侧向画面。
画面一开始非常模糊，只能看到大片黑色阴影。
可随着量子计算机完成降噪和拼接，阴影逐渐显露出清晰轮廓。
那不是自然地貌，而是一片被摧毁的金属城市。
数十座断裂的塔形建筑斜插在灰白大地上，巨大的穹顶被撕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支撑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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