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挠了挠头。
如果是这种程度就能让你大笑的话，那看来这次任务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夏洛没想到，一段在人类看来可能略显低俗尴尬的土味短剧，竟然能对眼前的康娜大王产生如此奇效。
不过转念一想，对于一个独自生活了千年、娱乐活动仅限于偷鸡摸狗和看鸟人洗澡的“留守儿童龙”来说，这种最直白、最夸张的搞笑方式，或许恰恰最能戳中她的笑点。
康娜笑了好一阵才勉强停下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又迫不及待地手指滑动，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这次是一个美食教程，教如何制作一种会“爆浆”的魔法熔岩蛋糕。
看着那黑色的蛋糕被切开，内部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的巧克力酱流淌出来，康娜刚刚吃饱的小肚子似乎又发出了渴望的鸣叫，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接着又是一个萌宠视频，几只毛茸茸的、会“喵喵”叫的北风狼幼崽在雪地里打滚嬉戏，憨态可掬。
康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哇！毛茸茸！好可爱！想摸！”
她彻底沉迷了进去，手指不停地滑动，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惊讶瞪眼，时而露出羡慕或渴望的神色。
抖乐那经过算法优化的、无限推送的短视频流，对于一个“信息匮乏”了千年的存在来说，简直如同一个挖不尽的宝藏，充满了无穷的新奇与乐趣。
夏洛看着康娜那副完全被“万象”俘虏的模样，知道机会来了。
他示意赤鸾和霜刃保持安静，自己则走到康娜旁边，靠着冰凉的洞壁坐下，用一种闲聊般的、随意的语气开口：
“康娜大王似乎很喜欢这些？”
“嗯嗯！好玩！比看那些鸡翅人飞来飞去有趣多了！”
康娜头也不抬，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段精灵舞蹈视频，随口答道。
“大王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我看这洞穴布置得……很有个性。”
夏洛环顾四周那些奇葩的“收藏”。
“嗯……有二十年了。”
康娜的注意力似乎被视频吸引，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里亮晶晶的石头多，睡着舒服。以前住的地方，都没这么多亮晶晶的。”
“以前？大王以前不住在天界山吗？”夏洛顺势问道，语气更加温和，仿佛只是朋友间的普通好奇。
或许是那一顿极致美味的烤肉盛宴彻底赢得了康娜的信任和好感，也或许是夏洛“说话好听”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更可能是此刻“万象”带来的快乐让她放松了警惕。康娜虽然目光还黏在屏幕上，但话匣子却不知不觉地打开了。
“唔……以前啊，到处跑。”
她撇了撇嘴，小手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哪里有亮晶晶的东西，或者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就去哪里待一阵子。不过那些两脚兽的城镇不好玩，他们看到本王要么吓得哇哇乱叫，要么就想用武器打本王，烦死了。”
见鬼了，这些土着都这么勇吗？出手直接袭击巨龙？
夏洛听到这一脸黑人问号。
“还是这里好，虽然那些鸡翅人也讨厌，但至少这里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头，还没那么多烦人的家伙。”
她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对“两脚兽”和“鸡翅人”的嫌弃，但夏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深藏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孤独和疏离感。
“大王……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夏洛问得更加小心了。
康娜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上突然切换到一个温馨的家庭聚餐视频——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父母给孩子夹菜，孩子笑得开心——冰蓝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黯淡和羡慕。
“……嗯。”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本王可是伟大的康娜大王！才不需要家人！本王自己就能过得很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多自在！”
她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那只无意识蜷缩起来、轻轻攥紧“万象”边缘的小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并非如言语那般“自在”。
夏洛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
“我听羽族的朋友说，大王有时候……嗯，会和他们开些小玩笑？比如拿点吃的，看看风景什么的？”
提到这个，康娜似乎来了点精神，但更多的是不满和委屈。
她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万象”上移开一点，瞪向旁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赤鸾，气鼓鼓地开口。
“哼！说到这个本王就来气！那些小气吧啦的鸡翅人！本王那是给他们向本王献上贡品的荣誉！”
她挥舞着小拳头，努力想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就拿点吃的怎么了？他们做那么多，又吃不完！本王帮他们解决浪费，他们应该感谢本王才对！”
“而且本王拿了鸡翅人的贡品，又不是没有庇护他们！上次那个村子边上林子着火，要不是本王一口寒风龙息把火灭了，他们那些破木头房子早就烧光光了！”
“结果呢？他们不但不感谢本王，还追着本王骂，说就是本王纵的火！气死欧类！”
她又指了指赤鸾。
“还有你！上次你们有几个小鸡翅人在那边那个很窄的山缝里玩，差点掉下去，是不是本王用尾巴把他们卷上来的？”
“结果你们巡逻队来了，二话不说就拿箭射本王！本王明明做了好事，你们却恩将仇报！你们这些鸡翅人，最讨厌了！！”
康娜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冰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那是混杂了委屈、愤怒和不解的情绪。
她背后那条之前一直无意识晃动的龙尾巴，此刻也萎靡地垂了下来，尾巴尖无精打采地搭在冰凉的地面上，显露出主人内心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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