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气息裹着血腥味往肺里钻,真实得让人想呕 —— 浓得能掐出水来,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疼。
每一个画面都像淬了冰的刀,在他神经上反复切割。队友惨死的模样,不仅是重现,还被心魔拧得更残酷 —— 阿箐衣角的药香、罗刹脸颊的血痕、胡瑶断尾的皮毛,连散修法宝破碎的纹路,都清晰得像他亲手摸过。仿佛要把他当时没看清的痛苦,没尝够的绝望,千万倍地灌进他心里。
“都是你的错啊……”
“是你太弱了,弱到连想护的人都抓不住……”
“如果你再强一点,如果你能早一点发现雷槌的踪迹,如果你能……”
“你谁也保护不了,从来都不能……”
“伙伴都是因你而死,你就是个灾星……”
无尽的悔恨、自责、无力感,像从腐土里根生的毒藤,缠上他的道心就疯狂往骨血里钻,吸走他最后一点意志力。那烙印在混沌道基里的三角平衡架构,此刻也开始剧烈震颤,仙气得凌厉、魔气得暴虐、妖气得诡谲,三股气像要挣脱束缚,反过来把他撕成碎片。
静室里,他盘坐的肉身脸色惨白得像褪尽了墨的宣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都在发麻,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 那血滴在地上,还没干,就被他周身紊乱的气息吹得散了。时而凌厉如剑的仙气、时而暴虐如魔的黑气、时而妖异如狐的红光,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像三团要噬人的火。
心魔劫,从来都不攻肉身。它专挑你道心最软的地方戳,把你藏在心底的恐惧拉出来,放大成无边无际的噩梦,让你自己怀疑自己,自己把自己逼疯。道心一破,就算肉身还在,也成了行尸走肉。
张大凡的意志像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要翻。那些画面太真了 —— 阿箐空掉的眸子、罗刹骨裂的脆响、胡瑶带怨的眼神,还有鲜血的温热、空间撕裂的尖啸……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你失败了,是你害死了他们。
放弃吧……
挣扎有什么用?就算突破了,她们也回不来了……
沉下去吧,在忏悔里死了,才是你该有的结局……
心底的低语像裹了蜜的毒,带着让人放松的麻痹感,一点点拉着他往黑暗里坠。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黑暗吞干净,混沌道基的三角架构即将崩裂的瞬间 ——
识海深处,那被负面情绪填得快要溢出来的黑暗里,忽然有一点微光挣着亮起来。
不是外界的光,是他自己的。是他穿越两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刻在骨血里的不屈;是他修归元之道时,一遍遍告诉自己 “要守护” 的执念;更是那枚揣在怀里、触手温软的 “子母同心符”—— 那是他当初把子符打进阿箐体内时,亲手感受到的、最后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波动。
阿箐!
罗刹魅!
胡瑶!
她们的脸忽然清晰起来,不再是惨死的模样 —— 阿箐正举着药草,冲他狡黠地笑;罗刹魅扛着战矛,挑眉骂他 “弱鸡”;胡瑶缠着他的胳膊,软乎乎地喊 “大凡哥哥”…… 还有那枚子母同心符,此刻在他识海里亮着,温温的,像阿箐手心的温度。
“她们…… 可能还活着!”
“我不能倒在这里!”
“我要找到她们,我要护着她们!”
“这心魔,这幻象,都是假的!是想拦着我变强,拦着我去找她们!”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道心最深处爆出来 —— 像被压了千年的火山,终于冲破了岩层,烫得他浑身都在发热。
“假的!都是心魔幻象!” 他在心底吼出来,声音震得识海都在颤!
混沌道基的核心,那原本快崩裂的三角架构,被这股求生与守护的意志一灌,瞬间稳定下来,还往外透着亮!绕在他肉身周围的混沌刀气,仿佛被这股意志唤醒了,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 —— 灰蒙蒙的刀光扫过,竟将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心魔戾气,斩得烟消云散!
幻象开始晃,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阿箐的衣角、罗刹的金发、胡瑶的狐尾,都在慢慢模糊,不再那么真实。
他猛地 “抬头”,目光穿透层层血色幻境,仿佛能看到静室冰冷的穹顶,看到那团悬在头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心魔劫云。
“我的道,是归元之道!是容纳仙魔妖,是超越过往,更是守护我想护的人!”
“过往的伤,是让我记住疼,不是让我沉在疼里!”
“心魔…… 给我滚开!”
他以意念为柄,以那刚生出来、能斩破虚妄的归元刀意为刃,朝着那无尽的幻象、那缠在心底的低语,狠狠劈了过去!
识海里的风暴,瞬间撞在一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