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的撕扯力如万千钢爪扣着四肢百骸，连骨髓里都渗着撕裂般的疼。水行梭在扭曲的能量通道中疯狂翻滚，防御光幕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裂帛般的脆响刺得耳膜发紧，梭壁上的阵纹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张大凡将神识与梭体彻底绑定，指尖按在舱壁阵眼上，借着定汐盘残留的幽光指引，在乱流中硬生生稳住方向 —— 那感觉如同在狂暴的龙卷风中攥住一根救命的丝线，稍一松劲便是粉身碎骨。
不知在混沌中挣扎了多久，那股噬人的撕扯力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水行梭像被抽走所有重力，轻飘飘地往前滑去，舱内众人身体一轻，竟险些飘离座位，直到梭体 “嗡” 地撞上一层无形屏障，才猛地顿住，震得人气血翻涌。
待梭身缓缓稳定，众人忍着眩晕凑到布满裂痕的梭窗前，呼吸瞬间凝固。
眼前哪里是预想中的海底洞穴？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连光线都似被这黑暗吞噬，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宫殿残骸。那宫殿由苍白色的上古巨石垒成，石面布满深褐色的岁月痕迹，断裂的石柱斜斜插在虚空中，有的柱身还嵌着半截生锈的青铜锁链，廊道蜿蜒着隐入黑暗，每一块残砖都透着死寂的古老气息。最震撼的是，废墟周围竟环绕着数千颗璀璨星辰，它们按某种玄奥轨迹缓缓转动，银辉洒在残垣上，映出朦胧的光影，构成一幅横跨虚空的庞大星图，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星力清香。
“这…… 这不是海底！是哪里？” 刘平虎双手死死扒着窗沿，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目光扫过那片虚空时，连瞳孔都在收缩。
夜瑶袖中的幽荧石不再闪烁，反而泛着温顺的淡蓝微光。她抬手按住心口，赤瞳中满是惊异：“此地空间法则是断的，像被人硬生生切下来封在这里的独立界域。这些星辰不是幻象 —— 你看。” 她指尖轻点梭窗，一道微光射向最近的星辰，竟被星力弹回，“是真实星辰的力量投影，能反弹灵力。”
苏芷薇凝视着宫殿废墟，指尖捻着袖中一枚古玉，轻声道：“古籍载，上古大能可炼化洞天，摘星为阵。这里该是失落的‘渊墟水府’，那星图或许是维持界域运转的阵眼，也可能…… 是封印某物的枷锁。”
话音未落，一个沙哑却透着豪气的笑声突然在众人识海中炸开，震得人灵台微颤：“哈哈哈！小娃娃们眼光不错！此地正是渊墟水府，老夫在这守了三百年，总算等来了几个识货的！”
笑声刚落，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飘在水行梭旁。来人是个身材魁梧的老者，须发如雪却面若丹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袍打着补丁，腰间挂着个比人头还大的朱红酒葫芦，酒液顺着葫芦口的木塞往下滴，落在虚空中竟不坠落，反而化作细小的水珠悬浮着。他背上斜挎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泛着淡淡的水光，虽未出鞘，却有磅礴的剑意扑面而来，像站在海边望着滔天巨浪，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沧浪客！
他饶有兴致地绕着水行梭转了一圈，手指在梭壁的流线型阵纹上轻轻划过，啧啧称奇：“这铁壳子有意思，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飞舟结实多了，还刻了‘水密隔舱’的纹路 —— 小子，是你琢磨出来的？”
张大凡压下心中震惊，指尖掐诀将受损的水行梭收入储物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张大凡，见过沧浪前辈。这水行梭只是晚辈瞎琢磨的小玩意儿，让前辈见笑了。”
沧浪客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托起众人，让他们稳稳站在虚空中：“不必多礼。能闯过混沌潮汐，还能引动定汐盘共鸣，你们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苏芷薇、夜瑶和刘平虎，在夜瑶赤瞳上多停留了一瞬，却没多问，只是笑着指了指远处的星图：“鬼鸠那几个杂碎和回魂殿的阴尸，老夫斩了一半，剩下的躲在外面不敢进来 —— 这水府外围的‘周天星斗大阵’，可不是摆来看的。”
他引着众人踏空走向宫殿废墟，越靠近星图，越能感受到星辰的能量波动：有的星辰散着灼人的热浪，路过时连衣袍都发烫；有的则裹着刺骨寒意，呼出的气息都凝成白雾；还有的星辰泛着生机，周围竟飘着细小的灵植虚影。这些能量彼此牵引，织成一张危险的力网，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其中。
“前辈，这星图……” 张大凡望着那些按轨迹运转的星辰，指尖无意识地勾勒着星轨，感受着其中深奥的法则，忍不住问道。
沧浪客拔下酒葫芦的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不在意，抹了把脸指着星图道：“这是上古‘归墟星轨图’，据说能标出通往归墟海眼的安全路径。可惜年代太久，三成星位已经失了光泽，路径也模糊了。老夫在这参悟百年，也只补全了十之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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