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长老们退下,寝殿重新恢复寂静。叶冰裳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属于天欢的、清冷绝美的脸,缓缓勾起唇角。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算计。
会哭的孩子才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做戏要做全套。
既然要“以退为进”,那就要退得彻底,退得让人心疼,退得……让冥夜心生愧疚,夜不能寐。
果然,傍晚时分,冥夜来了。
他换下了婚服,只着一身简单的银白常服,独自一人站在寝殿门外,迟疑着没有立刻进来。
叶冰裳——天欢——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阵法古籍,看似专注研读,实则余光早已瞥见门外身影。
她故意翻了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冥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片刻,才开口:“天欢,听侍女说,你宴席中途离席,身子不适。可要传医官?”
叶冰裳抬起头,看见他时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平静:“你怎么来了?我只是旧伤未愈,有些乏了罢了!今日是你新婚之夜,该陪在夫人身边才是。”
这平静的语气,比任何抱怨指责都更让冥夜难受。
他走进殿内,看见桌上已经打包好的几个玉匣,脚步顿了顿。
“你要走?”
“嗯。”叶冰裳放下书卷,站起身,“玉倾宫有了新主人,我再住下去,于礼不合。”
他声音沉了沉,“你可是在怨我?”
叶冰裳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却无半分欢喜,只余淡淡苦涩:“怨?天欢有何资格可怨!”
“可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冥夜急切道,眼中愧疚更盛,“天欢,不管发生什么,玉倾宫都有你的位置。我答应过天昊战神要照顾你,绝不会食言。”
他上前一步,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叶冰裳后退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拉开距离。
叶冰裳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刺进冥夜心里。
“冥夜,”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尊称“战神”,
“父亲陨落前将我托付于你,那时我虽然还小,却也听懂了话中之意。整个神界都以为,我们迟早会成亲的。”
冥夜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连我自己……也一直这样以为。”
叶冰裳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神色,“所以我安心住在玉倾宫,学着打理宫务,研究阵法兵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配得上你的战神夫人。”
她顿了顿,再抬眼时,眼中已经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可是现在……你娶了别人。”
“天欢,我……”冥夜想说感情不能勉强,想解释他娶桑酒只为报恩。
但看着眼前女子强忍泪水的模样,所有解释都苍白无力。
“我没有怪你。”叶冰裳打断他,甚至勉强笑了笑,“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得。你选择了谁,那是你的自由。只是……”
她转身看向殿内陈设,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一桌一椅,一窗一棂,声音轻得像叹息:
“只是从今以后,这玉倾宫再也不是我的家了。父亲的记忆留在这里,可我……却无处可去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冥夜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天欢单薄的背影,想起天昊战神陨落前紧握他的手,说“冥夜,我就把欢儿托付给你了”。
想起这千百年来,天欢在玉倾宫长大,从一个小丫头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圣女。
想起她总是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冥夜哥哥”。
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天欢,你听我说。”冥夜上前一步,语气郑重,“玉倾宫永远是你的家。如果你觉得不便,那……我把主殿让给你。我搬到偏殿去。”
叶冰裳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惊愕神色:“这怎么行?你是战神,这是你的宫殿……”
“就这么定了。”冥夜不容置疑,“明日我便让人收拾主殿,你和腾蛇族人继续住在这里。至于我和桑酒……偏殿足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天欢的眼睛,诚恳道:“这是我欠你的。”
叶冰裳与他对视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
她没有说谢谢,因为此刻的“天欢”不该说谢谢。
她只是垂下头,让一滴泪终于落下,打在衣襟上,洇开小小水渍。
那滴泪落得恰到好处。
冥夜心中大石落地,却又因那滴泪而更添愧疚。
他轻声安抚了几句,承诺明日便安排搬迁,然后才告辞离开。
走出寝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天欢仍站在窗前,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寂寥。
她抬起手,似乎想擦眼泪,却又停住,只是望着窗外云海出神。
待冥夜走远,叶冰裳擦去脸上那滴刻意逼出的泪水,眼中恢复一片清明。
「主人,你演得太好了!」117在意识里惊叹,「冥夜完全被你牵着鼻子走!」
“是吧?”叶冰裳在心中淡笑,“男人啊,最吃这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主动退让的反而让他们愧疚不安。”
“这才只是开始。”
叶冰裳走到镜前,看着镜中天欢的面容,指尖轻抚脸颊,微微一笑,笑容清冷中透着一丝危险:“让我好好看看这场梦,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主殿易主的消息,在第二日清晨传遍了玉倾宫。
当冥夜亲自指挥神侍将他寝宫内的物品搬往东侧偏殿时,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神族都神色复杂。
桑酒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属于冥夜的铠甲、兵书、甚至是他惯用的那方星辰砚台被一件件移走,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夫人,外头风大,回殿里去吧。”侍女小声劝道。
桑酒摇摇头,目光追随着冥夜忙碌的背影。
“冥夜……”桑酒忍不住轻声唤他。
冥夜闻声回头,见是她,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过来:“怎么站在这里?晨露寒重,你修为尚浅,莫要着凉。”
语气是关切的,可桑酒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说话时余光还瞥着正在搬迁的神侍,心思分明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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