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若是三皇子扛不住招供了，我……我岂不是也要跟着万劫不复？”
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站起身，向柳姨娘的院落跑去。院外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沾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心想着柳姨娘或许能有办法。
柳姨娘的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时，正看到柳姨娘病歪歪的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方素色丝帕，不时低低咳嗽几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窗外海棠花影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病弱的憔悴。
听到门响，柳姨娘缓缓抬眼，看到是林清雅，声音细弱地问道：“清雅？你怎么来了？”
林清雅几步扑到软榻边，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抓住柳姨娘的衣袖，“姨娘！”林清带着哭腔扑过去，“三皇子他……他被关在天牢里，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把我供出来？”
柳姨娘的手指微微一颤，素色丝帕从指间滑落，她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清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手，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林清雅的头顶，虚弱却镇定的说：“慌什么。皇家的事，本就波谲云诡，你此刻不要去找他。”
林清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抓住柳姨娘的手更紧了：“可……可他若招了，我怎么办？姨娘，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柳姨娘轻轻叹了口气，将滑落的丝帕重新拾起，擦了擦林清雅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语气却异常冷静：“招与不招，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地待在你的汀兰院里，一步也不要踏错。”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父亲要不是不管你，你就带着信物去找你的亲生父亲。”
林清雅一怔，泪眼婆娑地看着柳姨娘，点点头：“我知道了，姨娘……可我那亲生父亲，他会认我吗？我们从未见过……”她心中充满了不确定。
柳姨娘的指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下，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清雅身上，声音压得更低：“你身上流着他的血，那信物便是铁证。他不会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补充道，“我为他潜伏在这将军府多年，如今更是为了给他养蛊油尽灯枯，他怎么能不管你。”
林清雅紧紧攥着衣角：“可是蛊虫都丢了呀，上次给父亲下毒还让神医谷的人给救了，我们这么多事情没做成，他不会生气吗？”
柳姨娘闭了闭眼，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狠戾，“我搭上性命为他做事，出来岔子也不怨我，整个将军府并无人察觉我在养蛊，说不定是他身边出了内鬼，或是有人暗中布局针对我们。你且放宽心，当务之急是保全自身，那些恩怨纠葛，自有他去处理。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承认与我有任何牵连。”
她掏出一块玉佩，“这信物你贴身收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示人。若将军府真的容不下你我，你便拿着信物，去城南那间‘百草堂’找一个姓莫的掌柜，他会安排你离开京城。”
林清雅颤抖着手接过玉佩，将玉佩紧紧捂在胸口，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姨娘，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柳姨娘强撑着笑意，伸手替林清雅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我走不了了。我这身子，早就被那些蛊虫掏空了，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留在这里，或许还能替你挡一挡风雨。路上万事小心，切莫轻信他人。”
林清雅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将柳姨娘的身影晕染得一片模糊。柳姨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回你的汀兰院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要休息了。”
林清雅知道柳姨娘心意已决，再纠缠下去只会徒增伤感，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姨娘，您多保重！”
她哽咽着说完，猛地站起身，不敢再回头，踉跄着跑出了柳姨娘的院落。
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宗人府大喊冤枉，二皇子赤红着双眼，死死抓着牢门的铁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却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是被冤枉的！父皇明察！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阴谋！是他陷害我！我根本没有刺杀他，父皇！儿臣对您忠心耿耿啊！”他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摇晃着栏杆，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在阴森的宗人府牢房里回荡。
三皇子声音嘶哑，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没有杀太子，更没有意图谋反！这都是太子设下的圈套！他就是想借刀杀人，除掉我们兄弟，好自己顺利登上帝位！”
皇上和霍凌霄没想到这二人竟会如此狡辩，在宗人府中大喊大叫，将矛头直指霍凌霄。
皇上脸色铁青，龙袍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他看着牢中状若疯癫的两个儿子，眼中失望与怒火交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够了！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们还敢在此血口喷人，污蔑太子？朕平日里是如何教你们的？手足相残，构陷兄长，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教诲？”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来人！把口供拿给他们看！”
侍卫闻声上前，将一叠纸页递进牢中。二皇子一把抢过，手指颤抖地展开，拿掉上面那张关于三皇子的供词，才看到下面那张关于自己的供词，待看清上面的供词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惊恐取代：“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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