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洛抬头时,正好对上顾卿遥的目光,手里的裱花袋猛地一颤,奶油滴落在蛋糕胚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做错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却越擦越糟。顾卿遥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忽然想起姐姐躲在酒店里不肯回家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哪一款都行,只要是你喜欢的。”顾卿遥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秦栀洛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低下头,快步走到冷柜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红丝绒蛋糕。蛋糕上的奶油玫瑰娇艳欲滴,是她偷偷练习了很久的款式。
午休时间到了,秦栀洛脱下围裙,正想找个角落啃面包,就看见顾卿遥端着蛋糕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我吃不完,你和我一起吃吧。”顾卿遥把叉子递给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蛋糕上,红丝绒的颜色变得格外温柔。
秦栀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叉子碰到蛋糕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远处的车声。“能别说出去吗”秦栀洛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想赚点学费上大学。”顾卿遥点点头,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这个很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
秦栀洛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嘴角沾着一点奶油,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顾卿遥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关于秦栀洛“孤僻”“贫穷”的传言,都像蛋糕上的糖霜,轻轻一吹就散了。
下午放学回家,池念安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里,爸妈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像要审判犯人。她换拖鞋的手顿了顿,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爸妈,有事吗?”她把书包放在鞋柜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池佳晗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和你爸想跟你谈谈上大学的事。”池念安挨着妈妈坐下,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水味,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妈,我想去明德文理学院。”
“不行!”池佳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我怎么放心?受了欺负怎么办?生病了谁照顾你?”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池念安拉起妈妈的手,轻轻晃了晃,使出撒娇的本事:“妈~明德的中文系是全国最好的,我都查过了,宿舍有独立卫浴,还有24小时校医室……”
“咱们市的师范大学不好吗?”池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离家近,毕业后当个老师多稳定!我看你就是想逃离这个家!”池念安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红了:“我不是想逃离,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吗?”池佳晗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池念安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喜欢文学,不想当老师!”
“我有你这个女儿还不如没有呢!”池佳晗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池念安的心里。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池念安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她咬着嘴唇,转身冲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池念安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浅蓝色的校服裤。
放学后叶瑾希便带着顾卿遥来看演唱会。演唱会现场的灯光璀璨,温嘉诩的歌声像月光一样流淌。叶瑾希坐在前排,身边的顾卿遥跟着节奏挥舞荧光棒,尖叫得嗓子都哑了。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飘向入口处,仿佛下一秒就会看见纪恒越的身影。舞台上的歌手唱到那首《星光》时,叶瑾希忽然想起纪恒越送模型时的样子,他挠着头说“拼不懂就叫我”,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亮。
散场时,顾卿遥挽着她的胳膊,兴奋地叽叽喳喳:“姐,温嘉诩刚才看我了!你看到没?”叶瑾希笑着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她拿出手机,想给纪恒越发条信息,却看见他半小时前发来的:“演唱会好看吗?”后面跟着个憨笑的表情。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锁了屏。
回酒店前叶瑾希提着果篮和毛尖茶,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纪恒越的爷爷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总偷偷塞给她糖吃,说她比自家孙子懂事。护士告诉她,爷爷的情况比之前稳定了些,但还是没醒。推开病房门时,阳光正好落在爷爷的脸上,他的头发全白了,手背上布满了针眼和老年斑。
叶瑾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住爷爷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能稳稳地接住从秋千上摔下来的她,现在却冰凉而脆弱。“爷爷,”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他的梦,“纪恒越现在成绩可好了,上次模拟考进了前五十呢。他说等你醒了,就带你去看新开的科技馆,还有你最爱吃的那家糖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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